此话一出,那几个方才跟着起哄的纷纷挺直了腰杆,拿眼睛斜睨着乐弗。
就这点能耐?说不过就扯虎皮?乐弗一个没绷住,笑出声音。
扯虎皮谁不会?巧了,她手头正有一张鲜亮的。
“不认得我,不打紧。”她语气平和得像在拉家常,“只要认得总兵府的大门朝哪边开,就行了。”
说完,任凭几个老登交换眼神,乐弗只当瞧不见,端起茶盏,从容抿了一口。
在她看来,这些人没有一个配跟辽安驿运合作。
这是一群畏威不畏德的动物。
一看见女人,脑子还没转,嘴先动了。从头到尾,没有一个人真正想过她说的“照应”两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她瞧不起谁,而是因为偏见这种东西,堵的不是别人的路,而是自己的路。跟这种人扯上关系,早晚会被他们害死。
乐弗放下茶盏,抬眼看了看那几个眼珠子仍在乱转的老登,心里冷嗤一声。
看来偏见也不是全无好处,至少碰上硬茬子,就不敢再狗叫了。
她站起身,面上笑意盈盈:“茶也喝了,话也说了,我就不留诸位了。”
众登如蒙大赦,纷纷起身向外走——
“对了。”乐弗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,“记得把账结了再走。”
那位胖老登下意识回头:“什么账?”
“茶钱啊。”乐弗抬手指着桌上的茶盏,一脸理所当然,“怎么?诸位在这儿骂了我半天,难不成还指望我做东请客?”
众登面面相觑。
其中一位身穿酱色袍子的挤出笑脸:“这茶钱是多少?”
“这是从云南送来的贡茶,整个辽东拢共就剩下这么点。我也不多要你们的……”乐弗抬眼一扫:“一人一两。”
“一两?!你怎么不去抢!”胖老登的脸气成猪肝色。
乐弗叹了口气,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:“您说得对,抢确实比做生意来钱快。”
她站起身,往内堂走了两步,挑开珠帘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
“可惜我这人,就是喜欢做买卖。门在那边,钱放桌上,慢走不送。”
帘子落下。
最后还是酱色袍子率先从袖子里摸出一两碎银,往桌上一搁。
有他带头,其他人也纷纷拿钱。
胖老登站在那儿,脸上的肉抖了三抖,最后咬着牙掏出银子,拍得比谁都响。
“这茶我喝了!这份人情我也记下了!山不转水转,咱们后会有期!”胖老登撂下一句狠话,“记下”两个字咬得格外重。
不一会儿,帘子后面传来乐弗阴阳怪气地回答:
“记下就好,我最怕别人欠我人情不还了。”
胖老登正要再说两句,却被酱色袍子一把拽住袖子:“走了走了!”
内堂里,齐宝和葛喜生俩人听了全程,对视一眼。
得,白担心了。
这么一看,离开公子给的保护圈,小东家这嘴才算是有了用武之地。
那边,乐弗系好帷帽,冲俩人高喊:“套车!去马市!”
今日无论如何,她都要给辽安驿运博出个开门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