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阁老一噎。
他当年也不过是个举人,后来走了门路才补的进士。
“至于长相……王御史虽相貌平平,但比起某些人面兽心,尸位素餐之辈,还是顺眼一些!”
许阁老不恼,也不搭理他,老神在在半眯着眼。
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在看热闹,这才是他们上朝的唯一乐趣。
“赵侍郎此言差矣,”旁边又站出一人,是礼部尚书王锡昆,许阁老的学生。
王锡昆阴阳怪气地开口,“御史台清流之职,当以德才为先。王又汲履历不清,如何能担此重任?赵侍郎如此维护,莫非与他有什么私交?”
赵善采冷笑:“真有意思……你与那王又汲同姓,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子呢,按你的说法,这算不算私交?”
“你强词夺理!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
两人越说越近,笏板都快戳到对方鼻子上了。
旁边的人开始往后退,本能的给这两位腾出地方,免得被误伤。
果然,下一刻,赵善采的笏板就招呼到了王锡昆的脑袋上。
王锡昆愣了一瞬,随即暴跳如雷:“你敢打人?”
他抡起笏板就还手,奈何准头不行,一下子打偏了,正中旁边一个看热闹的给事中。
“打我作甚?!”
“打的就是你!”王锡昆红了眼,“你们这些新党,没一个好东西!”
给事中也火了,抄起笏板加入战局,原本两个人的骂战,因为一句“新党”,瞬间变成七八个人的群架。
笏板横飞,官帽乱滚,许阁老站在一旁,“气”得直跺脚:“成何体统!嘿嘿……成何体统!”
卫嵘坐在高处,看着这些人像街头泼皮一样扭打在一起,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他摆摆手:“退朝。”说罢,起身就走。
贾诠连忙喊了一嗓子:“退朝——!”
也没人跪拜,也没人喊万岁,众人已经扭打得不知皇权为何物了。
卫嵘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,直到踏上御道,被春风一吹,才算舒坦。
他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,忽然不想那么快回乾清宫。
“贾诠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先帝在的时候,这帮人也是这个德行?”
贾诠一愣,飞快地看了卫嵘一眼。
“回皇上,”他斟酌着开口,“先帝在时,文官们也闹,但没这么……”
“没这么不要脸?”卫嵘替他说完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,语气不屑:“当年在大哥跟前,他们一个个巴狗儿似的,摇着尾巴往前凑。如今大哥不在了,他们倒端起架子……怎么着,是觉得朕不配坐这儿?”
贾诠心头一跳,不敢接话,抬头看向卫嵘。
而卫嵘只是望着远处的天空。
“那就让他们等吧,等到头发白了,进棺材了,看看大哥会不会来给他们送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