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泠初先是一愣,旋即笑了笑,语气十分温柔:“既然是朋友之间,有好东西不得分享么。有乐同享,有难同当。”
十安眨眨眼,又点点头。
晚上六点多,裴温瑾从写字楼下接上付苏,寒气涌进来,又砰一下掐断。
付苏坐上副驾驶,转头跟坐在后排的十安打招呼。
车里暖暖的,付苏一面解围巾,一面又去瞧天空,阴沉沉的,乌云很低,预报的这场雨,迟迟未下。
她将卡其色围巾叠好,放到腿上,下一秒却又被某人抓过来,展开,弄乱,拧成一股,往她脖子上套。
“苏苏,你为什么只跟十安打招呼,不跟我打招呼!”
付苏感受到一股拉力,她被裴温瑾用围巾拽住后颈,拉向驾驶座的方向,撑住中控台,她才不至于倒在裴温瑾身上。
她又不管不顾,要和她接吻。
付苏被她擒住嘴唇,屏住呼吸,艰难睁开眼,颤巍巍瞟向后座,只见十安捂住眼,在后座控制台上摸两下,然后开始降下隔板。
“……”
她还说:“非礼勿视。”
得,小朋友看起来很有经验。
两人亲到气喘吁吁,裴温瑾才松开她,意犹未尽舔舔嘴唇,发动汽车,给自己找借口。
“这是惩罚。”她无理取闹地说。
付苏拉下化妆镜,先是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嘴唇看一会儿,然后转头,一本正经,字正腔圆地冲裴温瑾说:
“晚上好,瑾儿。”
裴温瑾不自觉翘起嘴角,然后弯着眼睛笑出声。
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人。
一辆黑色大G停在一栋老旧公寓楼下,付苏下车,抬头往顶层看。
公寓楼很老旧,墙壁上贴着杂七杂八五花缭乱的广告,墙角下爬一层爬山虎,天空更加阴沉,寒风侵肌,四周飘着不知谁家炒菜,传出来的青椒鸡蛋味,抽风机呜呜运转。
密码锁只是个摆设,防盗门一拉就开,吱呀一声,走进楼道,更是逼仄。
粉刷过的白墙爬上丝丝裂痕,这掉一块,那掉一块,露出底下的灰墙砖瓦,头顶白炽灯刺啦刺啦闪烁,啪一下灭了,像恐怖电影里的银屏效果。
付苏左手忽然被牵住,右手被更加柔软的小手拉住。
“一楼的灯泡又该换了。”裴温瑾清甜的嗓音震亮更高层的声控灯,像是在给她们引路。
“苏苏,小心脚下,旁边有放纸盒子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裴温瑾叮嘱。
“苏姨,叶姨姨家在五层,你穿高跟鞋会不会不方便爬楼梯。”
十安低头,看了看她垂至脚面的西裤,又说:“小姨,你背着苏姨吧。”
“…不用。”
付苏捏捏掌心里软软的小手,有些无奈地笑,怎么还把她当国宝一样啊。
“不用背。”
裴温瑾左手拎着几个礼盒,回眸,垂下目光来,“苏苏,我背你吧,万一崴到脚就不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付苏突然迈上三阶台阶,超过两人,拉着她们继续向上爬。
“好了,真的不用,我之前也住过这样的楼房。”
此话一出,裴温瑾的视线便粘在她脸上了。
付苏说这话时一脸平静,云淡风轻,激不起她任何表情变化,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裴温瑾想从话语中窥探她的过去,只有事实,没有情绪。
叶蓁家的入户门在这样破败的环境中,倒显得特立独行。
过于大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