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温瑾俯身吻付苏,放缓动作,温柔似小鱼亲吻脚趾,她又一次问自己,什么是爱?
她对苏苏的情感有爱吗?
因为一次意外的责任,也能够被称之为爱了吗?
她还不够了解她,她还不曾看过她脆弱的一面,她还在其中,她还在勾手指……
裴温瑾跪坐在床上,垂下头,她看早已沉沉睡过去的付苏,又勾了勾手指,水渍早干了,泛着白,正紧巴巴咬着她指头。
给付苏收拾完,掖好被角,她蹲在床边,用手指蹭蹭付苏嫣红的嘴唇,随后披上睡袍,独自一人坐到阳台的躺椅上。
她望着满天星光,扪心自问:
她爱付苏吗?
一周后,裴氏集团年会。
兼,三生律师事务所年会。
司温妤出的馊主意,美名其曰,裴温瑾和付苏结婚,那两家公司也算是亲家,年会一块办,很合理。
裴温瑾当时兴高采烈应下,包下大片舞池,主打一个纸醉金迷。
然而当晚,裴温瑾兴致却并不高,甚至可以说冷淡。
与她今日打扮如出一辙。
一头海藻般茂密的卷发挽起一个低髻,她穿一身丝绒赫本风的欧式礼裙,墨色衬得她一身皮囊细腻润泽,深V领口修饰颈部线条,端庄雅典得宛若一只高傲的黑天鹅。
尽管她并未过分施粉黛,只是描了唇。那是一种饮了血的红,她将这张冷艳面孔藏在灯光阴影下,后背轻轻抵住墙,手里晃一杯香槟。
她偶尔眯起眼,朝舞厅落拓气派的大门扫一眼,又轻轻勾唇,笑意不达眼底,抬手与来到面前的女士碰杯。
没人敢邀她跳舞,谁都知道小裴总低气压的时候不能招惹。
她撑住下巴,竟发觉无聊,可她不想去跳舞。
不知喝到第几杯香槟,唇舌都臣服于黑桃A的香甜顺滑,叶蓁察觉她这几日的异常,见她耳后已然漫起薄红,便过来提醒她,“少喝一点,会醉。”
她酒量过了十年仍破破烂烂的。
“哦。”裴温瑾歪下头,双眼泛着水亮,用力聚焦视线,看叶蓁还穿工作那一套西装,恶劣的性子陡然冒出来,忍不住吐槽:“怎么还穿这一套,无聊古板。”
“这样自在。”
叶蓁丝毫不恼,今晚不会有打着舞会的由头进行商务社交,她便想穿什么穿什么。
“苏苏来了吗?”
裴温瑾随口问,脑袋转向大门口,转回来,抿一口酒,她迷离盯着高脚杯上,自己印下的口红印,刻着浅浅纹路。
“没有。”叶蓁望着她。
“哦。”裴温瑾又抬手饮酒。
叶蓁拧了拧眉,胸腔微微起伏,她吸一口气,还是把反复咀嚼的话吐出来:“你这几天怎么了?”
作为总裁心腹,问这话未免有些亲近,但作为朋友,又未免有些生疏。
“什么怎么了?”
裴温瑾悠悠扫她一眼,对上叶蓁仿佛能穿透她的视线前,立马移开目光,好整以暇地喝酒,她蓦地拉住侍酒师,把她手里托盘夺过来,放到手边的小桌子上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她自己都没搞明白的心情,该怎么说出口啊。
该死,苏苏怎么还不来!她真的要醉了!
就在裴温瑾继续发疯喝酒,叶蓁琢磨她大概再喝三杯会醉晕,该以怎样的姿势把人搬回去时,忽然,人群中传出不小的惊呼。
“发生什么了?”
裴温瑾睁着双醉眼,舔舔嘴唇,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,刻在骨子里的喜欢看热闹,当即便左右四顾,然后随人群,一同朝门口望去。
下一秒,高脚杯从指尖滑落,掉在复古红地毯上,打湿她裙角,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。
裴温瑾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