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追问,攥着手机,最后发觉竟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能说什么呢?
她茫然无措,在黑夜里,她望着付苏单薄的身体,将手臂伸直,却触碰不到她。
冬天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,像东北吸了水的毛毯,沉重,湿冷。
裴温瑾翻身,背对她,冷空气灌进来,即便穿了睡衣,她仍是猛一激灵,不自觉像在母亲肚子里那样,开始蜷缩。
没了付苏的怀抱,她不得不缩成一只皮皮虾。
天花板开始下雨,那一片乌云,仅圈住了名叫裴温瑾的人,她脸颊贴在一片潮湿中,心脏也像眼角那样开始发皱。
痛苦像皮肤一样密不透气地包裹住她,却无缘无解。
半梦半醒间,裴温瑾迷迷糊糊转身,眼皮一颤,眼睛都酸得像举了哑铃。她无知无觉中手脚并用,开始挪动身体,满脑子想的都是:冬天这么冷,苏苏好瘦,她如果不抱着她的话,她怎么度过这个冰冷的夜晚呢。
抓到一片衣角,她贴上去,眉心终于舒展开。
她们的生活似乎和过去没有任何区别。
除了她们不会再做。爱、接吻、拥抱,甚至牵手。
是自己太敏感了吗?
裴温瑾总是在想。
看她只是把装有烧麦的笼屉推到自己眼前,却没有给自己夹一个放到碗里时在想。
苏苏是不是对她冷淡了。
看她没有给自己擦嘴,那只纤纤细手只是把餐纸往她手里递时在想。
苏苏是不是对她冷淡了。
她仍对自己笑,墨色的眼眸望着她时,深邃得要把她吸进去。
付苏温柔说:“牛奶微烫最好喝,要凉了。”
“今天做你喜欢的糖醋里脊。”
她便笑出沁着甜的酒窝来,“好耶!”
她们日常依旧说说笑笑,可时间总会戛然而止在某些片刻,然后空气开始沉寂,堆积。
在付苏眼神落到她裤子包裹的双腿时。
下意识搭在付苏腿上的双脚,反应过来又立马拿下来的尴尬瞬间,她嗫嚅下,只好尬笑道:“一直压着会好麻哈哈哈……”
付苏会抿着嘴轻声应:“嗯。”
裴温瑾会心悸,然后垂下头,看自己脚面细密的血管。
付苏不会再拍拍大腿,膝盖往她的方向一歪,柔声说:“没事,想搭就搭,你不重。”
她不会再抱她,不会再亲她。
裴温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付苏从没有要过她。
她像是沉在深海,被一群鲨鱼围堵住,它们咬住她的头、肩、臂、腿、脚,将她撕扯,四分五裂。
她在血沫中漂浮,望着天空,恍恍惚惚。
这些事甚至影响到工作,叶蓁说不进她耳朵,转头就告知了裴烟回。
刚好是计划回裴宅的那天。
“因为什么事?”裴烟回问。
裴温瑾坐在书房的沙发上,低着头,大拇指烦躁地搅来搅去,再抬起头来时,裴烟回发现她哭了。
裴烟回语气柔和下来,叹气:“因为小苏。”
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如果难受,就分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