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温瑾哭着摇头,说不。
可这是一次机会。
在母亲她们面前,裴温瑾可以靠近她。
任何一对妻妻在家人面前都不会摆出不和的姿态吧,更何况,她们情况如此特殊。
付苏不知道她因为什么和她结婚的,不知道,母亲其实知道她们并不相爱。
只不过三天,她却觉得像是有一个冬天那样长,抱住付苏时,她的手都在发抖。
可如果让她只在这一个冬天抱住付苏,她又觉得太短了。
她抱着她僵硬的身体,靠在她怀里想,她们还能度过这个冬天吗?
她们有两天的夜晚都是分房睡,今天裴温瑾却跟着付苏回了房间。
付苏仍然轻轻笑,像对她们之间的隔阂毫不知情。
或是,不在意。
可当裴温瑾刷完牙,拍了护肤品,两颊馨香,清清爽爽地从盥洗室出来,想要鼓起勇气与付苏好好谈一谈时,却迎面对上一双充满惊惶的眼睛。
她漆黑的瞳孔缩至极小,身子往后转,她匆忙熄灭手机屏,疯狂想要掩饰什么的姿态,疯狂想要藏住什么秘密的心虚的眼神,宛若一把长刃,淬了毒,直直插在裴温瑾心脏上。
她脸一下子煞白,身体晃了晃。
天旋地转。
她敢问么。
她不敢问,她像一艘漂浮在茫茫大海的小舟,浓雾霭霭,朝着那虚无缥缈的前方岛屿行驶,不敢回头。
裴温瑾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,但似乎扯起笑容,她眼前一片水雾,什么也看不清。
她淡定退出卧室,回到自己漆黑的房间。
或许这几日付苏的冷淡有了原因。
她,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呢?
眼泪随着念头一同瞬间涌出来,喷泉一样。
她忽然咧开嘴,开始笑。
她庆幸,是因为付苏有了喜欢的人才冷落了她。
她庆幸,不是因为自己惹她不喜欢,惹她嫌烦了。
她笑着笑着,又开始哭,咬着手背,泪如雨下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骗自己也要编一些可信的、说服力强的借口才行呀。
她埋在被子里,哭得全身发红,开始一抽一抽地痉挛,张大嘴,在窒息中尖叫。
不信!她不信!
付苏怎么会喜欢上别人!
她不会喜欢上别人的!
裴温瑾那晚哭到手脚发麻,蜷缩在床脚沉沉睡过去,睡梦中她仍在流泪,小声啜泣。
隔天,她到中午才下楼,这时眼睛刚消了肿,弯起眼睛跟她们打招呼,“中午好呀。”
浑浊的目光在付苏身上短暂停一下,她跑过去挽住她的手,裴温瑾有些惊喜,她没挣开。
她在等,等和付苏一起出差,等到她们从熟悉的环境中离开,等她们站在陌生街头,漫天大雪纷飞,天地间只剩她们时,她们会相互依偎,谈天说地,她们会恢复如初。
然而。
飞港岛那天,公司业务突然出现问题,裴温瑾没办法陪付苏一起走了。
付苏一手按着行李箱,随后很淡地朝她笑:“没关系,工作重要,我自己去吧。”
裴温瑾脚底板仿佛被粘在柏油马路上,行李箱有千斤重。她看着付苏雪白的,微笑着的,毫无表情的脸,她机械式抬起手臂,朝她挥了挥,白嫩的手背仿佛被寒冬刮出一道道口子,她喉咙好干,想要咽口水,努力稳住惶惶欲坠的声音。
她听见自己说:“我等你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