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付苏。”
裴温瑾在电话里,用平静的声音说:“你知道,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。”
她轻轻吸口气,又缓慢吐出来,听在付苏耳中,像终于作出决定。
“所以,”
请我吃十个小蛋糕,我就原谅你。
“裴温瑾。”
付苏突然打断她,她盯着阳台落满一地的烟头,咽了咽喉咙,眼底闪过挣扎,红肿的眼皮下又流出泪来。
身体轻轻痉挛,她捂住嘴,努力压住哽塞的喉头,不想让她发现自己哭了。
她将哭泣抛到空气中,付苏望着天空飘下来的雪花,那像盐粒,冷风一吹,裹满她全身。
忽然想起她们一起看初雪那天。
两人身上披着同一条毛毯,相拥坐在飘窗上,手里捧着热牛奶,相谈甚欢。
付苏听见自己极度平稳冷静的声音说: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不想从裴温瑾口中听到推开她的话。
裴温瑾那样喜欢付苏,却没办法接受她的欺骗。
所以,这个坏人让她来当吧。
将她们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联系切断,这种事情她向来得心应手,不是吗。
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。
电话意料中地被挂断了,付苏松塌塌垂下手臂,冬日的冷风将她锁骨扫得通红,风铮铮吹鼓她身上的薄线衣,从衣摆灌进去,兜着她骨瘦单薄的身板。
付苏靠在栏杆上,略一偏过尖瘦的下巴,漆黑迷茫的眼睛盯着地面,蓦然产生要跳下去的念头。
苍白干裂的嘴唇轻轻抖动,吐出一口绝望的呼吸。
就这样吧。
突然。
有人大力推开防盗门,撞到墙上,巨大的“砰”一声,这令付苏灵魂震颤,寒风更烈,她怔然扭头,却看到本以为不会再见面的人。
裴温瑾一进门,先是一阵寒风扑倒脸上,本就愠怒的心情,在看到付苏穿着单薄的衣服,站在满是烟灰的阳台上,身体向外探,冷风卷着她时,达到顶峰。
连鞋也没换,她本来也不打算换鞋,她凭什么要在乎付苏的洁癖,这人都要跟她离婚了,凭什么还要顺着她的舒服来。
她就要让她不舒服!
“付苏,你是不是疯了!”
裴温瑾冲过去,暴戾地执住她手腕,拽着付苏往屋里走。
她的手腕像冰一样,像死人一样。
她的眼睛也是,黯淡无光,散了全部生机,空洞无神。
“你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!”
“你告诉我为什么!你为什么要骗我!”
在裴温瑾充满焦躁的目光中,付苏眼皮垂了垂,说:“因为我从未想过和你结婚。”
“因为喜欢你,为了有机会离你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”
裴温瑾一怔,愣在原地,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,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,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。
她听见自己摇摇欲坠的声音问:“你说,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从未想过我们会有交集。”
“我没想过会和你在一起。”
裴温瑾浑身冰凉,她全身都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,双手险些抓不住付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