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这句话,付苏心里的不自在消了些。
说到底,付苏也不知道自己和裴温瑾到底算什么关系。
裴温瑾救了她,为她垫付医疗费,这算是恩情,是恩人。
可裴温瑾说想她,陪她回宿舍,对外称为朋友。
朋友……
付苏细细咀嚼这个词,她扭头看着坐姿随意的人,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,立马就把瘫坐的身子摆正,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,然后从车载暖柜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付苏。
“苏苏,热牛奶,刚刚吃了面包应该挺噎吧,快喝,而且热牛奶有助于睡眠,回宿舍好好睡一觉。”
付苏接过来,又说: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,嘿嘿。”
付苏捧着热牛奶,却像捧着自己的一颗心。
她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,容易欠人情,容易留把柄,除了自己,她不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可除了裴温瑾。
其实发生的一切都令付苏怀疑。
她的到来恰如其分,简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。
裴温瑾为了什么而来呢?
世界上哪有纯粹的好人,哪一个人不是带着利益带着目的去交往。
只是。
只是……
付苏心头堵得慌,又去看裴温瑾,目光毫不加掩饰,而裴温瑾也迎面接受她的视线,坦然而真诚。
她从这双干净清澈的眼眸里,看不到任何计谋。
她对她笑,她也从暖柜中拿出一瓶牛奶喝,她惬意地眯起眼睛,她粉红的嘴唇周围沾了一圈奶渍,她舒服而慵懒地打一个饱嗝。
她又害羞起来,脸颊泛红,掩着下半张脸,不拿正眼瞧付苏,小姑娘娇气的模样。
付苏看着她,下意识莞尔,心里也舒坦。
她不知道了,她第一次怀疑自己长久以来的生存模式。
换句话说,她想和裴温瑾发展一段关系。
或许因为裴温瑾救了她,她睁开眼便是她;
或许因为她是除姐姐外,第一个喊她“付苏”的人,她守护了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;
再或者,裴温瑾出现在此刻,在她被威胁的小小不安中,陪伴了她。
她同样选择了裴温瑾,毫无理由,仅随心声。
如果这样便是朋友,付苏承认,确实令她向往。
车辆通过门禁,直接驶入政法大学,付苏猜测,裴温瑾的身份比她预想的还要夸张,她在这座城市里,简直就是一张绿通。
雨水在地上放烟花,校园里很安静,宿舍楼只有不几个宿舍还亮着灯。
裴温瑾先下车,立马撑起伞,为付苏遮风挡雨。
她抬起手供付苏借力,付苏没把手搭她手心里,只是迷茫地眨眨漆黑的眼睛,然后勾唇笑了。
“这样感觉我好像什么女明星。”
“哈哈哈哈是诶!”
裴温瑾颤着肩头咯咯乐起来,收回手,摸了摸鼻尖,又大方地笑:“苏苏,我送你上去吧。”
付苏想拒绝,但没开口,只是翕动下嘴唇。
她有点喜欢和裴温瑾待在一起时的自己,没有那么消沉,脑子里没有装满事,而将注意力放在裴温瑾身上,看她碰碰这里,动动那里,她会很轻松。
谁能一直紧绷着,无论是情绪还是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