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得不承认,只有在裴温瑾面前,她的脆弱才有位置安放。
如果学生那边不改口,她手上没有证据,她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,而家长对小孩的爱护程度,辩解听来也是狡辩了。
更何况,如果传出去,就算这件事得到澄清,难道就会消解外界对她的评价吗?
她不在意别人基于付苏本人的评价,但她绝不背上莫须有的罪名。
她该怎么办?
明天她是否就会接到学校的电话,得到开除学籍的惩罚呢?
付苏不知道,但她不想思绪继续折磨自己了。
并且,她怕裴温瑾注意到她心情不好,会多嘴问些什么,付苏不想说。
两人一块进宿舍,正好撞见宿管阿姨,付苏心里一咯噔,反应过来,不能带无关人员进宿舍!
然而谁知,宿管阿姨冲裴温瑾笑得十分亲切,眼尾都叠了好几层皱纹,笑得没眼睛了。
“哎呦,幸好带伞了,没淋雨吧,生病了可不好,这马上就要过年了。”
“没淋雨,姨,我们这把伞可大啦!”
“哎,好好好,快回宿舍吧,赶紧睡觉,我等会儿锁了门也睡啦,人越来越少,可得注意安全。”
“哎,好嘞姨!”
坐上电梯,付苏盯着不断跳跃的猩红色数字,很安静,耳边是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的啪嗒声,她开口问:“宿管阿姨怎么会认识你?”
“嗯?”
裴温瑾扬了扬眉毛,笑得恣意,一面说一面骄傲地拨弄卷发。
“那当然是因为我长得好看,令人记忆犹新,宿管阿姨见过一次就记住我啦!”
付苏唇角隐隐勾起,又被压下去。
真的好自恋啊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很可爱么。
叉着腰,姿态像混世大魔王,偏偏脸很是乖巧。
一进宿舍,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尴尬起来。
“额……苏苏,你睡这个床是么?”
裴温瑾转动眼珠,挠了挠脸颊。
她明知故问,其他三个床铺都卷起来了,付苏瞥她一眼,轻声道:“嗯。”
裴温瑾又看到被付苏以一种极其古怪的架势,挂在床边的睡衣,盯着眨巴两下眼,她抬起食指尖,点了点,笑眯眯道:“苏苏,这件睡衣你还在穿呀。”
付苏心跳一乱,说话不经大脑了:“是好几天没洗,我拿出来洗一下。”
……嘶,这样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爱干净。
付苏有点懊悔,慢吞吞脱下羽绒服。
室内太安静,衣物摩擦声便愈加聒噪。
付苏挽起袖子,去洗手间洗手,回来后想将睡衣收起来。
裴温瑾的注意力显然没放在她身上,反而摩挲着下巴,一脸好奇:“你为什么要这么挂?这样干得更快?”
付苏叠衣服的动作一顿,眨眨眼,嗓子又轻又低:“这种布料,不是应该平铺晾晒吗?”
“是吗?”
裴温瑾朝她转过脸,懵懂眨眼:“我不知道呀。”
“……”
裴温瑾说不知道,这衣服不是她给自己买的么,而且她应该有很多这种价格昂贵的衣服吧,看来平时应该是有专人负责洗衣……
两人均沉默了。
裴温瑾拧着眉头,一副纠结的模样,似乎觉得自己刚才说错话了,却不知道哪里说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