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待员笑容得体,耐心解释:“是的,如果成衣有不合适的地方,方便修改。”
付苏眉头闪了闪,下意识看向裴温瑾,后者正坐在沙发上跷着腿,端着杯子喝可乐,还打了一个气泡嗝,幸福地眯起眼来。
丝毫不管付苏死活的样子。
付苏眼皮轻轻垂下,又抬起来,神态冷淡:“去哪里量?”
“这边,付女士跟我来,这里暖气很足,身上穿一个薄打底没问题,如果您不方便,我们也可以提供,都是新的,洗干净了,小小姐特意嘱咐我们,您有洁癖,这个您完全可以放心,都是崭新的。”
付苏心里又是波澜不惊地跌宕起伏。
怪异的感觉又起来了。
她似乎变成裴温瑾的小宠物,主人勾勾手指,便可以操控她的一切。
付苏随工作人员走进一间密闭的屋子,屋里有一面墙的镜子,倒映出付苏雪白的一张脸。
她摸着自己衣服拉链,略一偏头,对准备软尺的女士说:“可以先出去一下吗?我喊你再进来。”
“当然可以,您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。”
付苏深知自己清高。
这种清高或许来自从小她便觉得自己自命不凡,不甘平庸。
她没什么资本,本身的能力就是一种资本,只是她拥有的资本太少,甚至比在这里工作的任何人的资本都要匮乏。
可她仍理所当然地用不容置喙的口吻,让刚才那位女士出去,也不说缘由,如果她再坏一点,她甚至可以不再让她进来,让她一直守在门外,尽职尽责。
裴温瑾会因此讨厌她吗?
刚才那位女士会背地里和裴温瑾说些什么吗?
会说她刚才态度很差吗?
想到这,付苏几乎无意识地慌了神。
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脱了,她仅穿着贴身的薄衣,不自在地站在原地,冲门外说:“进来吧。”
在察觉到门打开的瞬间,付苏闭上眼,似乎这样时间流逝会快一点。
她感受到有人靠近,软尺在手中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是摩挲皮肤纹理。
冰凉的软尺贴上她肩膀,付苏下意识打哆嗦,煎熬地抿紧嘴。
忽然,一道轻盈的笑声荡在耳边,她的肩膀被柔软的手心握住,用力捏了捏,像捏住付苏的心脏。
“苏苏,放松一点,不然尺寸不准的。”
付苏唰一下睁开眼,透过镜子看向站在身后的人,她们的视线在镜中交叠,停顿了几秒,那几秒的间隙中,似乎滋生出别的情愫……
裴温瑾眼睛蓦然一弯,付苏偏头错开了。
“你怎么进来了……”
付苏语气缓慢,也听不出她到底情不情愿。
裴温瑾叹气,无奈笑着说:“你这么嘴硬,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不想让别人量体呢?”
付苏想挣扎一下,她没裴温瑾说得那么矫情: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就没有吧。”
裴温瑾低下头,勾弄着软尺,语气漫不经心,付苏抿下唇,不知该说什么了。
两人各自安静片刻,还是付苏先开口:“继续量吧。”
“噢,好。”
裴温瑾双手握住软尺,两手朝相反方向抻了抻,弹响空气。
她的手法很专业,她为自己量肩宽,量臂长,她轻轻眯起眼,狭长而深邃的眼里是不容打乱的严谨认真。
又是付苏没见过的裴温瑾。
此时的她像掌舵手,她操控着船只在呼啸的狂风海浪中航行,锐利而坚决的眼里只有目标,再无其它。
哈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