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来,这些少年皆是我们挑选、安插,日后也能成为我们掌控陛下的另一层眼线。”
王甫笑道:“曹公高见。我这就暗中安排,从各地挑选姿容清丽、年纪幼小、温顺听话的少年入宫,教习歌舞、言辞、仪态,分批送入陛下身边。”
曹节叮嘱:“切记隐秘,不可声张。不可让朝臣抓住把柄,更不可让太后过多疑心。只说是寻常乐童、侍儿即可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王甫阴笑,“用不了多久,陛下怀中摩挲的,便是温香软玉的少年娇儿。邵叶此人,终将被彻底遗忘。”
两人在昏暗灯光下相视一笑,眼中皆是算计与阴狠。
他们认定,刘宏对邵叶的挂念,不过是刘氏帝王遗传的“断袖旧病”。
既然是病,便可用新欢治愈。
他们不知道,有些念想,越是用声色填塞,反而越是清晰。
离开永乐宫,刘宏没有返回崇德殿,也没有去西园游乐,而是独自一人,沿着宫廊缓缓行走。
内侍宫娥远远跟在身后,不敢靠近。
秋风拂面,带着几分凉意,吹散了殿内浓郁的熏香,也让他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他右手始终按在怀中,指尖一遍遍抚摸那柄小木剑,粗糙的木质,浅浅的刻痕,每一次触碰,都像是在触碰一段被尘封的时光。
阿叶……
你如今在缑氏山,过得可好?
卢植对你,可好?
你……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朕?
想起你曾经是朕的东宫舍人?
想起你为朕挡刀,朕为你求情?
这些问题,他永远不可能问出口。
他是天子,九五之尊,天下共主,不能流露私情,不能牵挂旧友,更不能对一个宦官眼中的“党人余孽”心存念想。
可感情这东西,从来不由理智控制。
他想起当年在东宫,邵叶陪他读书到深夜,为他研墨,为他讲解,为他挡下那些别有用心的内侍。
他想起邵叶说,身为天子,当心怀天下,不可沉溺享乐。
他想起邵叶说,宦官专权必乱天下,清流不可尽废。
他想起邵叶说,将来若天下大乱,陛下一定要守住这江山。
如今,宦官专权了,清流被屠了,天下将乱了,而他,也活成了邵叶最不希望看到的样子。
一想到这里,他心中便泛起一丝莫名的愧疚。
若是邵叶见到如今的他,会失望吗?
会吧。
会斥责他吗?
或许。
会像当年一样,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过错,在一步步教他如何去做吗?
这一点,他又不知道了。
他只知道,整个天下,他唯一不想让其失望的人,便是邵叶。
“陛下,风大,还是回宫歇息吧。”
身后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刘宏回过神,淡淡点头:“嗯。”
他转身走向寝宫,背影在长长的宫廊之下,显得有些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