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南宫外侧,宦官办事厅堂之内。
曹节与王甫的密谋已然敲定。
“曹公,此事宜早不宜迟。”王甫道,“我即刻派人前往河南、颍川、汝南等地,搜罗良家俊秀少年,年纪在十二至十六岁之间,容貌清秀、声音柔婉、性情乖巧者,优先挑选。”
“另外,宫中小黄门之中,也可挑选一批长相姣好者,稍加调教,充作侍读、侍书、侍宴之人。”
曹节点头:“切记,不可太过招摇。先送入三五人试探陛下心意,若陛下欢喜,再逐步增加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甫阴笑,“等这些少年把陛下缠得团团转,邵叶那两个字,便再也不会出现在陛下口中。”
曹节冷声道:“还有黄门令董萌。此人身为宦官,却心向窦太后,屡次在陛下面前为窦太后求情,还暗地指责我等专权,吃里扒外,必须除掉。”
建宁元年政变之后,窦太后被软禁云台,形同囚徒。董萌身为黄门令,却心怀汉室,多次为窦太后申诉,早已成为曹节、王甫的眼中钉。
王甫阴恻恻一笑:
“曹公放心,属下早已备好罪证,诬陷他诽谤永乐宫,非议太后,只需呈给陛下,董萌必死无疑。”
“甚好。”曹节点头,“除掉董萌,既能以绝后患,又能震慑宫中宦官,让他们知道,与我等作对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两人低声密谋,杀机暗涌。
一张针对邵叶、针对清流、针对一切不服者的大网,正在悄然收紧。
而宫城之外,洛阳城内,暗流同样汹涌。
朱雀大街旁的一处僻静茶肆之内,几名青衫士子围坐一桌,压低声音,神色悲愤。
“建宁二年至今,党人被杀数百,禁锢上千,如今朝堂之上,宦官当道,天子昏聩,卖官鬻爵,大汉江山,摇摇欲坠啊!”一名年长士子长叹一声,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卢植先生在缑氏山讲学,收留党人子弟,已是宦官首要目标,恐怕不久便会遭难。”另一年轻士子低声道,“听闻先生门下有一弟子,名唤邵叶,乃是陛下昔日东宫舍人,政变之日舍身护主,又因放走窦恒被逐,身手不凡,气度出众,或许能有所作为。”
“邵叶……”有人轻声重复,“便是那个当年以一己之力,在宫变之中护住陛下的少年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只可惜,远水难解近渴。陛下如今宠信宦官,早已不念旧情,邵叶即便有旧恩,又能如何?”
众人沉默下来,脸上满是无力。
他们空有一腔热血,却身处黑暗时代,连发声都要小心翼翼,生怕一不小心,便招来杀身之祸。
茶肆之外,秋风渐紧,天色向晚。
洛阳城的暮色,一点点落下。
宫墙之内,少年天子依旧摩挲着怀中那柄刻着“权”字的小木剑,怀念着远方旧人。
宦官们在暗处磨刀霍霍,欲要清除异己,更要以声色媚主,抹去邵叶存在过的痕迹。
朝堂在沉沦,世道在崩坏。
而远在缑氏山的邵叶,尚在山中读书学剑,遵从师训,修身养性。
他不知道,宦官已经将他视作“帝王男宠”一般的威胁,正准备用一群美貌少年,冲淡帝王对他的所有念想。
他更不知道,不久之后,他与刘宏,与这乱世风云,终将再次相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