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遥当真是看不清眼前之人,她觉得他脑子有病,整个人没有任何逻辑可言,说出来的话全是诡辩。
他们之间隔着血淋淋的人命,可他不提,只在乎那脆弱不堪的师徒情。
他的破碎,她全然不见,玉遥不能忘的是画月可怖的尸体。
画月做错了什么,错的是她,她就不该在万妖手中救他,也许一开始他就该去死。
“师姐。”众弟子的出声,玉遥点头,坚定地同正义站在一起,他们一起出剑对抗阿澈。
阿澈见状也不留手,他要带走玉遥,就必须活着。
九青山形成一黑一白两大剑阵,众人的力量虽然强大,但阿澈天生魔骨,与生俱来的魔力令他更胜一头,不到一刻,除开玉遥,其余弟子都被阿澈的魔气穿破灵丹,灵丹不在,修真者便也不复存在。
“不。”玉遥眼睁睁看见无数如巨蟒一般的黑色魔气击碎九青山弟子的内丹,这魔气独独绕玉遥身侧,她一个身小,只够为父母抵挡魔力,最后眼睁睁看着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死于自己曾经的土地之手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玉遥的眼眶蓄满泪水,最终低落,她半跪于地,玉箫从手中掉落。
瞧瞧,她教出了什么样的好徒弟。
玉遥眼睛充血,她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,为什么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为什么她教的徒弟会杀死她的亲人。
玉遥恨阿澈,更恨自己。
她握住玉箫的双手止不住颤抖,倒在地上的都是她的兄弟姐妹,一滴血泪从她眼睛流出,玉遥闭上双眼又睁开。
既然一切的孽缘由她开始,那便由她斩断。
宿斐在玉遥体内,一开始只当看剧一样在旁观,可真的如剧中人一样经历这些,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沉浸玉遥的情感中。
此前他最大的悲伤就是老妈拔了他的网线,害他输掉一把本能赢得游戏,可是现在,现在的宿斐不得不承认,即使是小说世界,每个人都有血有肉有情感。
宿斐感受到痛。
情形依旧严峻,另一旁玉文歆和温谦远看着自己的弟子倒在地上,心痛不已。
这是他们养了一二十年的孩子呀,春去冬来,数千个日夜,他们虽不是天生修真圣体,但胜在刻苦,每日乖乖复盘修炼得失……那个时候嫌弃他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如今再想听见声音是再也不能了。
两人没有犹豫拿剑上前,奈何实力悬殊,他们被魔气抓住。
“娘。”
“爹。”
玉遥悲伤未止,父母又被抓住,有些慌乱:“阿澈,放开他们。”
阿澈不语,这是他的人质,是她的软肋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!”玉遥怒吼,她盯着阿澈,他背后长了一双白骨形状的翅膀,原来的软剑也变成一把骨剑。
他不是人吗?
玉遥想起,魔骨一事。
阿澈说的魔骨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“师父,你放下玉箫。”阿澈自知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,这背离他的初衷。
“你放下玉箫,我饶他们不死。”
玉文歆忙说:“不可。修真之人绝不能放下手中武器。”
“遥儿,不用担心娘,赶紧杀死他。”
温谦远附和:“遥儿,父母终究只能陪你一路,但今日之后,你虽只有一人,但一世平安。”
“不可犹豫,不可留情。”
玉遥摇头。
阿澈将骨剑放在玉文歆的脖子上,逼她做出选择:“师父,你也不想她尸首异处吧?”
“夫人!”温谦远知道今日难逃一死,但他心里还是不能接受爱妻死在自己面前。
高辛玉看不下去了,这一幕和李慕知当初灭万剑阁何其相似。
凭什么这样?凭什么玉遥要接受这样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