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酒精让大脑处理图像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,像生锈的齿轮。那团东西的轮廓渐渐清晰……凌乱的头髮,突出的、青白色的额头,然后是……
一双眼睛。
瞪得极大,眼球因充血和压力微微凸出眼眶,密密麻麻的血丝像碎裂的红色蛛网,爬满整个眼白。
瞳孔已经散开,蒙著一层死灰色的阴翳,却凝固著最后时刻无边的惊骇、痛苦与茫然。
那双眼睛,正对著她。
“啊——!!!!!!!!!!!”
悽厉到变调的尖叫,像一把冰锥,猛地刺破了夜晚沉闷的空气。
老四的手机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屏幕碎裂。他和老童浑身剧震,骇然抬头。
一颗人头。
一颗鲜血淋漓、面目扭曲、皮肤呈现死人才有的青灰色、脖颈断口处还在缓缓渗出粘稠血液的人头,正静静地悬掛在他们头顶上方不到两米处。
血珠凝聚,滴落,在门口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,溅开一朵小小的、暗红色的花。
老童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,裤襠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。老四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喉咙里发出“嗬”的一声怪响,连滚爬爬地转身,手脚並用地扑向酒吧大门,嘶声裂肺的吼叫带著哭腔:“来人!快来人啊!薛哥!薛哥!出人命了!头……头掛在门口了!!!”
四分钟后。
急促的脚步声从酒吧內传来。七八个穿著黑西装、神色冷峻的壮汉率先衝出,迅速將门口区域封锁。
隨后,一个穿著深蓝色丝绒西装、梳著一丝不苟背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。他面容冷峻,眉头紧锁,正是“夜色”的负责人,薛晓峰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颗悬掛的头颅,瞳孔微微一缩,脚步却丝毫未乱。快步走到台阶下,他停下,抬头仔细看了两秒,声音冷硬如铁:
“拿下来。”
“是,薛哥!”
立刻有两名手下上前。一人踩上同伴的肩膀,麻利地解开绳结。另一人早已展开一张巨大的黑色塑料布,在下方接住。人头落在塑料布上,发出沉闷的“噗”一声,滚了半圈,脸朝上。
薛晓峰没理会旁边嚇得缩成一团、瑟瑟发抖的王少和那已近乎晕厥的女孩,也没看瘫在地上、尿了裤子的老童。他目光扫过现场,语速快而清晰:
“把这两个弄到后面去,给点钱,把嘴封死。今晚的事,谁敢漏出去半个字,后果自负。”
“这个废物也拖走,醒了让他来见我。前门封了,拉警戒带,所有客人从后门和侧门疏散。通知监控室,调取前后一小时所有监控,尤其是屋顶和周边死角。”
“是!薛哥!”
手下立刻行动。薛晓峰则蹲下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方巾,隔著方巾,轻轻拨正那颗头颅。
鲜血已经半凝固,糊在脸上。他接过手下递来的另一块湿巾,开始仔细擦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