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冥指节轻叩桌面,发出“篤篤”的轻响,眼睛盯著前方大厦,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。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,將话题拉回当下:“这个神秘的邻居,暂且不必理会,反正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,一有什么动静我都可以察觉到,今天找你们来,有更要紧的事。”
夜冥回到桌子前,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精准地抽出两沓厚重的资料,手腕一振,资料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托著,平稳的落在两人身前。
“里面是需要清理的一些杂鱼,附带了他们的大致实力评估。领头的基本都在『县坎境上下,正適合给你们练手。”
夜冥的语调平稳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数量是多了点,不急,你们可以慢慢来,一个个『拜访。过几天,洛君珩也会抵达帝都,届时若雪,由你负责带他,让他儘快熟悉我的的规则和……节奏。”
冷若雪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微微頷首,简短应道:“可以。”
话音落下,她不再停留,转身径直离开了房间,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。
由於基地內的专用重力训练室尚在筹建,人员也未齐备,她和季无败目前的训练,都需前往市內的公共训练场解决。
隔天,深夜。
镇岳区,多个被不同小势力盘踞的街区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隨后又被压抑的恐慌窃窃私语所取代。
一颗颗头颅,带著凝固的惊骇表情,被高高悬掛在各区域最显眼的入口处——锈蚀的铁门框上、霓虹灯牌下、或是象徵性地盘的涂鸦墙前。血跡在昏黄的路灯下呈现出暗沉的色泽。
这次的“展示”过於公开,目睹者眾多,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冰水,瞬间炸开。最初的恐慌迅速蔓延,人们以为嗜血的杀人魔已然降临。
然而,当死者身份逐渐传开——全是些平日里欺行霸市、令人敢怒不敢言的帮派头目时,恐慌奇异地开始转化为一种压抑的兴奋与猜测。人们意识到,这並非无差別杀戮,而是一场针对地下污秽的精准肃清,是来自暗处的、冰冷的復仇。
接二连三的诡异命案,终於迫使镇岳区的灵能警备厅无法再坐视。然而,当他们匆忙赶到各个现场时,看到的往往只有地上尚未完全清理乾净的可疑暗斑,头颅与尸体早已不翼而飞。
天地盟的人马总能先一步抵达,迅速处理现场,並对外统一口径:只是“误会”和“恶作剧”,人根本没死。这种明目张胆的遮掩,使得警方几乎无法获取任何直接有效的证据或线索,几天下来,调查彻底陷入僵局。
天地盟,核心会议室。
今日本是半年度的內部述职会议,往常虽非济济一堂,至少座位能满个七八。此刻,长桌末端本该坐著各路头目的位置,却空出了醒目的一片,稀稀拉拉,透著几分淒凉与诡异。
主位之上,雄飞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没有立刻发作,只是静静地坐著,但身上散发出的无形灵压却厚重如铅云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,让那些侥倖还坐在位置上的人冷汗涔涔,几乎抬不起头。
几天了,他们甚至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摸到。除了最初一次模糊的黑影报告,后续所有监控都只拍到头颅凭空出现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空间——这指向了极为棘手稀有的“空间特性”能力者。
“怎么?”雄飞终於开口,声音不高,却冰冷刺骨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,“往日的半年度会议,你们可不是这般鵪鶉模样。討要好处、爭抢地盘的时候,一个个不都声若洪钟么?”
他的目光缓慢扫过下方那些低垂的脑袋,所及之处,无人敢与之对视。
“废物!”一声低吼,伴隨著骤然加剧的灵压,让几个人几乎瘫软在座椅上,“我养了你们这么久,这么多人,连黑龙会的一点踪跡都摸不到!有什么用?!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右手撑在桌面上比了一个六:“六天。我给你们最后六天时间。如果还是任何线索都找不到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,“那就不劳別人动手,我亲自送一些占著位置、却毫无用处的废物上路。”
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最后几排空位附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“我说的是谁,你们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语毕,雄飞不再看任何人,霍然起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。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他侧后方的薛晓峰立刻无声跟上。
走廊里,雄飞脚步稍缓,沉声问:“晓峰,你那边,也一点黑龙会的风声都没有?”
薛晓峰微微躬身,声音恭敬而清晰:“回雄爷,目前尚未查到確切的黑龙会线索。不过,属下注意到近期抵达帝都的一伙新人,有些可疑。”
“哦?什么人?”
“身份还在核实,名字不详。之所以注意到他们,是因为接待他们的人……是马家的小少爷,马炆豪。”
“马炆豪?”雄飞脚步猛地一顿,锐利的目光射向薛晓峰,“你確定?”
“属下確定,是马炆豪亲自接的车,举止颇为熟稔。”薛晓峰肯定道,“只是这伙人与黑龙会是否有关联,尚无实证。属下已派人去查他们的落脚点了,最快今晚能有消息。”
雄飞眼神闪烁,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和马家扯上关係……这次的事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盯紧这伙人,一有风吹草动,立刻报我。”
“是,雄爷。”
会议室里,直到雄飞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渐渐散去。眾人如蒙大赦,纷纷大口喘气,擦拭著额头上冰凉的汗水。
“六……六天……这……这可怎么找啊!”一个头目哭丧著脸,声音发颤。
“哼。”一声轻佻的冷哼从长桌中段传来。一个年轻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翘著腿,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匕首,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讥笑,“就你们这些货色,找到了也是送死。要我说,不如自己找个地方了断,还省得浪费雄哥的力气,你们说,是不是?”
那几个最惊慌的头目抬头,怒视说话的青年:“项飞!你少他妈站著说话不腰疼!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你了!”
被称作项飞的青年眼睛倏地一亮,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扭曲兴奋,身体微微前倾:“那……岂不是更好?我最近,正觉得无聊透顶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