组里有同事累得吐血,住院了。
白蔻没忍住在会上顶撞了领导一次,婉言这样的工作方式很没有效率。
之后一段时间白蔻被折磨得每天晚上两三点才睡,早上八九点又被电话吵醒,匆匆忙忙赶往公司。
就这样。
死撑完两年,有个方案因为那位领导的个人作风出现重大延误,要找人顶上这口锅。
她们天天什么也不能做,就被关在会议室里开分锅会。
最后这口锅落在了白蔻同桌身上。
以前每天说“北京秋天好美啊”的一个开朗女生,那晚默默在白蔻身边擦眼泪。
白蔻实在受不了,给白晓初打了一通电话,把来龙去脉气冲冲讲了一遍,然后说:“妈,我明天要去做一件很冲动的事,说不定会被当场开除。”
白晓初在那头笑道:“没事!只要注意个人安全!你勇敢冲!开除来浙江!老妈养你!”
于是第二天,在领导要求她隔壁的同桌起立去开会时,白蔻高声说:“关她什么事,明明这次的问题在你!”
同时,白蔻整理出的所有证据,连带那位领导的出勤拍摄记录,一股脑发进了人事及所有高层的邮箱。
结果有些遗憾。
领导没事,她被开除了。
也不遗憾。
因为在那个十分美丽的秋天,她的同桌被留下了,在大楼下哭着拥抱她,跟她说再见。
白蔻好开心啊,告别后,把所有的办公垃圾无所谓地扔进垃圾桶,抬手对太阳下闪着金光的大楼。
“拜拜!”
望着玻璃鱼缸,正无思无想喝梅子果汁的白蔻眉头一皱,看回好友:“童童你现在说话真的好夸张啊,我哪有‘痛哭’?”
“不是痛哭至少也是泫然欲泣。”卢童童作势抹眼泪。
白蔻摇头,看向桌对面只左右看着她们笑,却好久没出声的裴月,想了想,弯起眼睛:“裴月,不说我们了,你说说你吧,怎么就进动物园工作了?”
“我?我没什么。”裴月笑了下,“就是按部就班地上大学,实习,工作,碰上封禁回不了国才又多呆了一段时间。”
“喔。”白蔻点点头,“诶,我看你之前也在动物园,你们那想进动物园好申请么?”
裴月摇头:“大部分有背景限制,还需要推荐信,有时候几十上百个人申请,只会有一两个通过。”
“哇这么夸张。”卢童童惊讶,“你们工资肯定很高!”
裴月笑着又摇摇头:“最低工资,所以我有额外去找两份工作。”
“最低工资?那你们是不是一周只上一两天班?”
“没有,基本不放假,除非是圣诞节之类的,但也只是调休,毕竟动物们还是需要被照顾嘛。”
说完,裴月感觉白蔻很久没接话了,她的目光从卢童童脸上挪到白蔻脸上,却见白蔻低着头,捏着一条纸,皱眉,好像在走神。
吃完饭白蔻她们先就近把卢童童送回动物园宿舍。
然后她们一起走向园区停车场,白蔻找钥匙时,随口问:“你那个时候找那么多份工作,是想体验生活吗?”
“啊?”
裴月反应了一秒,才理解白蔻又把话题调回了她们吃饭的时候,恍然大悟,原来当时白蔻不是走神,是在思考这个。
她坦然笑道,“不是,缺钱。”
她们对视着,白蔻没出声,裴月也没出声。
“哦……”好一会儿,白蔻才收走目光,声音倒是很平静,“这样。”
她们再次朝前走去。
裴月陪白蔻走到车后,白蔻愉快跟她说了声拜拜,独自去拉开车门。
“砰”地关车门,车尾灯亮起。
裴月往一旁退开,目送银色SUV向后倒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