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蔻这扇窗路过裴月的眼前,停住,降下,里面的人很疑惑:“你不走吗?”
“等下就走。”裴月说,“我还没叫到车。”
“你没开车?”
“嗯。”
白蔻目光离开片刻,再看向裴月:“那你上来吧,太晚了,这里偏僻,我送你。”
外面刮风了,车内很沉默。
白蔻车里非常香,但这车里并没有任何特地摆放的香薰物品,中控台上十分干净,裴月观察了一遍,心想这个香味和白蔻衣服上的香味差不多。
所以白蔻就是这个车子里的香薰。
这么想着,又想到白蔻就坐在身边,裴月忽然久违地觉得很幸福,脸转向窗户,对黑色玻璃里面模糊的影子露出笑容。
“你现在不和裴阿姨住一起了?”不知道开了多久,白蔻突然问。
“嗯。”裴月看向白蔻,“我自己租了套房子。”
“……”裴月静了两秒,“没有,小卷生病,很早就离开了。”
“……”白蔻手一紧,差点就要下意识踩刹车,还好她稳住,心脏却因为这个答案有些酸疼,她看一眼裴月,尽量稳声,“怎么会……去年?还是前年?”
裴月只笑了笑:“我也记不清,反正应该有很多年了吧。”
她们没再聊下去。
除夕这天,白蔻家太热闹了。
除了她和她妈,白虞桥和高阿姨,杨阿姨也早早从医院下班,去市场买了一只现杀的土鸡,开开心心拎来她家。
大人们不让忙活了一年的两个小辈帮忙,把她们统统驱赶到客厅,还让她们吃糖吃水果,当小孩对待。
一条长长的沙发。
白蔻环着抱枕缩到最边缘,歪脑袋,面无表情,来回翻看各个群里的消息。
“白豆豆你别老玩手机,前两天不还说腰疼脖子疼吗?”白晓初又从厨房端了一盘草莓来,“起来活动活动!”
白蔻垂下胳膊,“啊”地张开嘴,示意妈妈投喂草莓。
白晓初笑女儿一眼,捏起一颗红艳艳的,走几步,塞进白蔻嘴里。
“谢谢妈妈!”白蔻笑着说,然后边咀嚼边讲,“我是很想活动啊,你们又不愿意让我帮忙,我在客厅干走啊?”
腊月寒风卷过,枯叶飘落。
白蔻一手揣衣兜,一手握着羽毛球拍,非常无语地盯着地上一片落叶,吸吸鼻子。
莫名其妙……
莫名其妙。
莫名其妙!
白蔻真的无话可说了!
天这么冷赶人下来打羽毛球,还非要跟白虞桥打,我还不如回房间加班画画!
正这么想着,一颗羽毛球破空飞来……不行,再怎么着,我也不能输给她。
白蔻当即集中精神,高高扬起手臂,把这颗球用力拍了回去。
不知道过去多久,打得白蔻全身冒汗,来劲了,又认真发出完美一球。
结果白虞桥没接,羽毛球径直落在地上。
白蔻皱眉,动动唇,差点就要下意识像小时候一样批评白虞桥。
这时,她听见后面有人为她们鼓掌。
以及带着揶揄的笑音。
“哎哟!厉害啊!你们两个这大过年的真有活力啊!”
白蔻扭头,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墨镜口罩三件套的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