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打定了注意,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。她平了几息,放慢脚步走到门前,这才抬手敲门。
片刻的功夫,门自里面打开。
眼神有些慌张的人问:“怎今日回来这么早?”
“觉得无聊便先回来了。”
甘棠假装没看见他的慌张,给自己倒了杯茶,只是她手抖得厉害,茶水溢得到处都是。
突然,一只柔白的手自她手中接过茶壶,将茶倒好递给她,拿帕子替她擦干净脸上的雨水,担忧,“脸色这样难看?可是衙署出了事?”
甘棠动了动唇,眼底涌出一股热意来。她连忙灌了一口茶,强行将泪意逼回去。
直到好些,才伸手摸摸他平坦的小腹,哑声问:“今日肚子可还疼?”
他似没想到她会主动亲近自己,愣了一下,摇摇头,“不疼了。”
甘棠“嗯”了一声,“不疼就好,不疼就好。”
他问:“今日可是去见国子监见那个女扮男装的贡生了?她可有说什么?”
甘棠将在那里的所见所闻与他说了一遍。
起初,顾雪臣只是静静听着,像是早已知晓对方会说这些话一般。直到甘棠说起临走前“牛壮实”说的那番慷慨激昂的话。
她每说一句,顾雪臣的面色就白一分,等她说完,顾雪臣的面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一对本就什么温度的漆黑眼眸压在眼眶里,眼尾洇出一抹薄红,像是要哭出来似的。
甘棠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,有些后悔同他说这些,忙搀扶住他,急问:“你可有哪里不适?”
他摇摇头,挣出手,道:“我突然想起昨日你带回来的公文还没签完,我先去书房了。”
他一向勤勉,公文昨晚就已经签好,今早被她带去衙署。
不过她并没拆穿他,点点头,“去吧。”
一直到晚饭时分,他都没从书房里出来。
始终放心不下的甘棠去瞧他。
书房内没有掌灯,浓郁的黑充满整间书房。
甘棠掌了灯,昏黄的光晕逐渐地填满整间屋子。
坐在书桌后的顾雪臣抬起眼睫,拿着一对微微泛着红的眼睛望着她,道:“我很想吃饭,可我实在没有胃口。”
她道:“没关系,偶尔一顿不吃,也不会饿死。”
他道:“那我明日会多吃些。”
甘棠应了声“好”,转身要走,却被他叫住。
他望着她,“你能陪我说会儿话吗?”
甘棠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顾雪臣,就像是被人遗弃的孩童。
印象里,他冷漠,高傲,不爱同人说话,偶尔她逗得狠了,他会脸红,十分可爱。
她突然想起那一年他自虹桥回来,将自己在书房里关了三天,出来时眼睛布满红血丝,好似没睡过觉。
后来她替他收拾书房,见书柜里塞了满满一柜子的祭文。
可她从未见过他祭拜过林随云。
亦不知当年,究竟发生何事,以至于他这也痛苦。
甘棠走到他跟前,正要开口,他突然一把圈住她的腰,整个人微微颤粟。
甘棠犹豫了很久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松开她,道:“你去用饭吧,我再坐一会儿。”
甘棠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这一晚上顾雪臣都没从书房出来,只叫轻云拿了些白粥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