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道请神符,旨在沟通上界神力,借无上正法,拔除李悦体内根植的邪祟。
然而,就在那青色火光即将触及李悦天灵之际——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,如同烛火被吹灭。
就见青色火焰毫无征兆地在李悦头顶三尺之处,骤然熄灭,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一点灰烬,慢悠悠地飘落。
陈松白脸色微微一变。
李悦体内的剧痛和阴冷感,在符火熄灭的瞬间,似乎停滞了一刹,随即竟是以更加汹涌的姿态反扑回来!
她甚至在混乱中,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充满嘲讽和恶意的尖啸,在脑海中轰然炸开!
陈松白眼神一凝,没有丝毫犹豫,夹起一张空白黄符。
这一次,他咬破自己左手食指指尖,以自身精血混合尚未干涸的朱砂鸡血,在符纸上笔走龙蛇,迅速画出一道更加繁复、血气森然的符箓。
符头赫然是三勾,代表急急如律令,可强行召请!
“以血为引,以灵为桥,三界侍卫,五帝司迎,万神朝礼,役使雷霆!三清祖师,听吾号令,诛邪!”
陈松白口中咒文更快,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,染血的符箓脱手飞出!
只见符箓犹如一道赤红流光,隐隐带着风雷之声,再次冲向李悦!
这一次,赤红流光成功没入了李悦头顶!
没有被拒绝!陈松白目光一厉。
“嗬——!”李悦惊叫一声,猛地弓起身,双眼骤然翻白。
阵图八方的红线骤然绷紧,不堪重负一般地剧烈抖动,那几枚竖立的铜钱也摇晃不定,仿佛随时都会崩塌。
然而,不过两三秒,那没入李悦体内的赤红光芒竟如同泥牛入海,迅速黯淡、消散。
与此同时,李悦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怪响,脸色肉眼可见地由白转青,气息迅速萎靡下去,落在她身上的银针,竟是又被逼出寸许!
——竟像是激怒了那深植李悦体内的阴邪,使其更加狂暴!
陈松白脸色已然发白,额角渗出冷汗,但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疑,没有给那东西反应顽抗的机会,右手平铺一张空白符箓,调动全身灵力,竟是无笔无墨,却在空白符纸上缓缓勾勒——
符头渐渐成形,古朴、简洁,却仿佛蕴含着玄妙无解之力。
“心假香传,神驭吾言,上通三境,下彻九泉……”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,“三清祖师在上,弟子陈松白,恭请法驾,怜此生灵,荡涤邪秽,还其清明……急急如律令!”
最后一声敕令,他并指一点,那最后一张黄符无风自动,缓缓飘起,朝着李悦心口印去。
黄符轻轻贴在了李悦心口的衣物上。
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
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没有清光,亦没有邪秽被驱散的迹象。
那张黄符,就像一张最普通的黄纸,静静地贴在那里。
阚清不由站直了身体,眼底浮上一丝希冀。
没有被排斥,没有被拒绝,也没有引发李悦更剧烈的痛苦……
难道……成功了?或者至少,被接受了?
她正想着,余光却注意到一旁临朗和阎川身形似乎猛然往前了两步。
下一瞬,她猛地发现那贴在李悦胸口的符箓,边缘突然开始卷曲、发暗!
“噗——”陈松白猛地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血沫!
“三天符头不起……”陈松白跌跌撞撞地后退一步,脸色瞬间灰败下去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这意味着,他倾尽全力,甚至动用精血为引,竟也未能引动祖师丝毫感应,更遑论借法驱邪!
至多……只能勉强遏制那邪祟不再继续疯狂侵蚀李悦的生机,想要根除,已是力不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