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烤上来了。羊肉串滋滋冒油,牛肉串外焦里嫩,鸡翅烤得金黄酥脆,生蚝上面铺满了蒜蓉和粉丝,香气扑鼻。啤酒是冰的,瓶子上挂着水珠,打开瓶盖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周劲拿起一瓶啤酒,递给邹芷若。“喝吗?”邹芷若看了看那瓶啤酒,又看了看周劲。“师太说,出家人不能饮酒。”“那就不喝。”周劲把啤酒放到自己面前,给她倒了一杯茶。“喝茶。”邹芷若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普通的茶,大排档的茶,味道寡淡,但她觉得挺好喝的。周劲拿起一串羊肉串,递给她。“尝尝。”邹芷若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嚼了两下,眼睛亮了。“好吃!”“再尝尝这个。”周劲又递了一串牛肉串。邹芷若又咬了一口。“也好吃!”“这个呢?”鸡翅。“好吃!”周劲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。不是打打杀杀,不是江湖恩怨,就是坐在烧烤摊前,给她递串,看她吃得开心,听她说“好吃”。就这么简单。赵铁牛那边更热闹。他一个人吃了三十串羊肉串、二十串牛肉串、十个鸡翅、两打生蚝、两份烤韭菜、一个烤茄子、两个烤玉米,喝了六瓶啤酒。静云看着他吃,眼睛都瞪大了。“你……你平时也吃这么多?”赵铁牛抹了抹嘴。“平时更多。今天有你在,我收敛了。”静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微微上翘,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。赵铁牛看着她的笑容,手里的羊肉串掉在了桌子上。“怎么了?”静云问。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赵铁牛捡起羊肉串,吹了吹,继续吃。第三辆车上是青城派的李青云和峨眉派的明月。李青云是余沧海的得意弟子,二十四岁,长相清秀,文质彬彬,像个书生。他不太会说话,但很会照顾人。明月吃烧烤的时候,他一直在旁边帮她倒茶、递纸巾、剥虾壳,忙得不亦乐乎。“你不用这样。”明月说,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“没事没事。”李青云继续剥虾,“你吃你的。”明月看着他低头剥虾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她在峨眉山上长大,从小跟着师太们修行,吃穿用度都有人安排,但从来没有人像这样照顾过她。不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照顾,是那种……那种说不清的、让人心里痒痒的、像是有只小猫在挠的照顾。“李青云。”她喊他的名字。“嗯?”他抬起头。“谢谢你。”李青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他的笑容很干净,像山间的溪水,清澈见底。“不客气。”第四辆车上是华山派的路遥和崆峒派的小师妹林婉儿。路遥是令狐楠的小师弟,二十二岁,性格开朗,爱说爱笑。林婉儿是司徒雷的小徒弟,十九岁,性格活泼,爱玩爱闹。两个人凑在一起,简直就是一对活宝。“你猜我能不能一口气喝一瓶啤酒?”路遥举起一瓶啤酒。“你能。”林婉儿说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因为你已经喝了两瓶了。”路遥哈哈大笑,一口气把第三瓶吹了。林婉儿拍手叫好,也拿起一瓶啤酒,学着他的样子往嘴里灌,灌了一半呛住了,咳得满脸通红。路遥赶紧拿纸巾给她擦嘴,一边擦一边笑:“你不行就别逞强。”“谁不行了?”林婉儿抹了抹嘴,又灌了一口。这回没呛住,喝完了,把空瓶往桌上一顿,得意地看着他。路遥竖起大拇指。“厉害。”林婉儿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开心!吃完了烧烤,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。周劲结了账,八个人吃了六百多块钱,不算贵。他看了看表,问邹芷若:“还想去哪儿?”邹芷若想了想。“你平时晚上去哪儿?”“我平时?”周劲想了想,“练功,睡觉。”“那今天呢?”“今天……”周劲看了看她,“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邹芷若看着他的眼睛,心里忽然跳了一下,不能就这么回去了!她低下头,小声说:“我想去唱歌。”“唱歌?”“嗯。ktv。我没去过。”周劲愣了一下。峨眉山的弟子,没去过ktv,倒也正常。他点了点头。“走。”八个人骑着四辆哈雷,又杀到了榕树里附近的一家ktv。周劲要了一个大包间,能坐十几个人。包间里灯光昏暗,沙发上铺着红色的绒布,茶几上摆着麦克风和点歌的平板电脑。林婉儿第一个冲上去,抢过麦克风,点了一首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她的嗓子不错,唱得也好听,虽然有些地方跑调,但跑得很有特色,听着别有一番风味。路遥在旁边给她打拍子,摇头晃脑的,像个老派的音乐指挥。林婉儿唱到高潮部分,他跟着一起唱,两个人合唱,跑调跑到一起去了,居然还挺和谐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赵铁牛不会唱歌。他坐在沙发上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像个参加面试的大学生。静云坐在他旁边,安静地听着林婉儿唱歌,偶尔跟着节奏轻轻点头。“你怎么不唱?”静云问他。“我不会。”赵铁牛老实地说。“我教你。”静云拿起另一个麦克风,递给赵铁牛。赵铁牛接过来,握在手里,像握着一颗手榴弹,表情紧张。静云点了一首《甜蜜蜜》,前奏响起来,她轻声唱了起来。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春风拂过湖面。赵铁牛听着,手里的麦克风忘了举起来。“唱啊。”静云停下来,看着他。“我……我不会。”“跟着我唱。”静云又唱了起来,“甜蜜蜜,你笑得甜蜜蜜——”赵铁牛张了张嘴,发出了一个音。“甜——”然后就没声了。静云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“你紧张什么?”“我……我没紧张。”“那你怎么不唱?”赵铁牛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大声唱了出来:“甜蜜蜜!你笑得甜蜜蜜!”那声音太大了,大得包间里的音响都嗡嗡响。林婉儿被吓了一跳,路遥笑得趴在沙发上,李青云捂着耳朵,明月抿着嘴笑,周劲嘴角抽搐,邹芷若用手捂住嘴,肩膀在抖。静云也被吓了一跳,但很快她就笑了。她笑得很开心,不是嘲笑,是真的觉得好笑又可爱。赵铁牛睁开眼睛,看见大家都在笑,脸腾地红了,红到脖子根。“我就说我不会唱。”他把麦克风放下,低下头。静云把麦克风又拿起来,塞回他手里。“再来。这次小声一点。”赵铁牛犹豫了一下,又唱了。这回声音小多了,但还是不太准。静云跟着他一起唱,带着他找调子。唱了两遍,第三遍的时候,赵铁牛终于找到了调,虽然还是有点跑,但已经像那么回事了。唱完了,静云看着他,说:“你这不是会唱吗?”赵铁牛看着她,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。他拿起一瓶啤酒,一口气喝了半瓶,然后说:“你教我,我就会了。”静云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李青云和明月合唱了一首《因为爱情》。李青云唱男声,明月唱女声,配合得不算默契,但很认真。李青云唱到“因为爱情,不会轻易悲伤”的时候,看了明月一眼,明月也在看他,两人对视了一瞬,同时移开了目光。周劲和邹芷若没有唱。他们坐在沙发的角落,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,安安静静地听着别人唱。邹芷若的手放在膝盖上,周劲的手放在沙发扶手上,两只手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。周劲想牵她的手。他想了一晚上,从烧烤摊想到ktv,从ktv想到现在,一直在想,一直没敢。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。她是峨眉派的弟子,带发修行,虽然不是正式的尼姑,但毕竟有清规戒律。他要是牵了,她生气了怎么办?她告诉师太了怎么办?明静师太一掌拍过来,他接不接得住?邹芷若也在想。她想的是,他怎么还不牵?她等了一晚上了,从哈雷摩托到海边栈道,从烧烤摊到ktv,她一直在等。她的手放在膝盖上,离他的手只有一拳的距离,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。可他就像一尊石像,一动不动。林婉儿唱完了,路遥唱完了,赵铁牛和静云合唱完了,李青云和明月也合唱完了。包间里安静下来,只剩音响里放着的伴奏音乐,一首接着一首,没有人唱。周劲看了看邹芷若。“你想唱什么?我给你点。”邹芷若摇了摇头。“我不会。”“我教你。”周劲说完,自己愣了一下。这话怎么这么耳熟?刚才赵铁牛和静云好像也说过。邹芷若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你教我什么?”周劲拿起麦克风,点了一首《简单爱》。前奏响起来,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唱。他的嗓子不算好,但也不差,唱得中规中矩,没什么技巧,但很认真。他唱的时候一直看着邹芷若,眼睛里有光在闪。邹芷若听着,心跳得越来越快。她不知道为什么,这首歌的歌词她从来没听过,但她觉得每一句都是在说她。说她的头发,说她的笑容,说她安静的样子。周劲唱完了,把麦克风递给她。“你来。”邹芷若接过麦克风,看着屏幕上的歌词,深吸一口气,唱了起来。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峨眉山上的晨钟,远远的,轻轻的,却能在心里回荡很久。她唱得不太准,有些地方跟不上节奏,但她唱得很认真,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周劲听着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不知道为什么。他一个大老爷们,崆峒派的硬汉,跟人打架从来没皱过眉头,听一首歌居然鼻子酸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。邹芷若唱完了,放下麦克风,看着他。“好听吗?”她问。“好听。”周劲说,“特别好听。”,!邹芷若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里有包间的灯光,有屏幕上的光,还有周劲的影子。她的手还在膝盖上,他的手还在沙发扶手上,中间还是那一拳的距离。但这次,周劲动了。他把手从扶手上拿起来,慢慢伸过去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邹芷若的手很凉,很小,握在手心里,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。她没有缩回去,也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,嘴角抿了抿。周劲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他控制不住,越是想让它不抖,它抖得越厉害。邹芷若感觉到了,轻轻握了握他的手,像是在说:别怕。周劲深吸一口气,手不抖了。包间里,林婉儿又唱了起来。这回她唱的是《小幸运》,声音很大,跑调跑得厉害,但大家都不在意。路遥在旁边给她伴舞,动作夸张,像一只喝醉了的企鹅。赵铁牛和静云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,静云在笑,赵铁牛也在笑。李青云和明月在合唱一首老歌,声音不大,但很认真。周劲握着邹芷若的手,坐在沙发的角落,听着这些声音,也不知道他们唱些什么,都不重要了,他要的是这一刻永远停留!邹芷若靠了过来,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。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,痒痒的。他没有躲。“周劲。”她轻声喊他的名字。“嗯。”“你说,师太知道了会不会生气?”周劲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可能会。”“那怎么办?”周劲想了想。“那我就去求师太,让她把你许给我。”邹芷若笑了。“你当这是古代呢?还许给你。”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邹芷若想了想。“我也不知道。但我觉得,师太不会生气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她说过,修行不是修无情,是修真心。真心:()国安赵飞前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