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过得十分忙碌,却也有了些盼头。
如今,小阿衡可以由侍女们扶着学会站了,她看起来对学走路这事儿格外喜欢,只要有人扶着,她便要尝试着走一走。顾琬自生下女儿后,便日日服用汤药,已快一年了,也终于养好了些,只是到底落下了些病根。她眼角眉梢添了几分为人母的温和圆润,不过那性子倒是一如从前。
陆议这日散值回来,刚踏进内院,不出意外的,一具柔软的身体直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“议哥哥!”顾琬仰起脸,抱怨地娇嗔道,“你可回来了!快管管你的女儿,方才我哄了她半天,让她走过来,她偏紧紧抓着矢音的手指头不肯挪动分毫!你一来,哎呀你看,她就乖乖朝你这挪呢,这小丫头偏心的!”
陆议被她撞得微微一晃,下意识地环紧了她的身子,闻言看了看远处被矢音牵着的女儿,便故意板了板脸,慢悠悠地说道:“哦?竟有此事?定是她娘亲平日里太惯着她,不如她爹爹有威严。”
“我哪有惯她!”顾琬鼓着脸,轻轻捶了他一下,故意将脸在他胸前重重地蹭了蹭,“就是你惯的。你们父女俩,合起伙来欺负我。”
二人正说着,被矢音牵着,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小阿衡,看见爹爹抱着娘亲,也急切地咿咿呀呀地叫着,伸出肉肉的小手要抱抱。陆议见女儿一副十分着急,又不太会走路的模样,觉得有些好笑,便松开了顾琬,弯腰将女儿也抱了起来。
阿衡到了爹爹怀里,便十分心满意足。她的小手揪着他衣襟,大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着,看看爹爹,又看看一旁气鼓鼓的娘亲,很是好奇。
“看,她多乖呀?”陆议侧头,对着顾琬挑了挑眉,眼里带着十足的戏谑。
顾琬扭头哼了一声,随即便靠在他身侧,伸出手去逗女儿:“小坏蛋,就知道向着你爹爹。”
晚膳后,阿衡被阿苓和矢音带去洗漱了。房里点上了灯,顾琬兴致勃勃地让陆议陪她下棋。
起初,顾琬还认真思索着该怎么下,奈何这陆议今日一看就是没打算让着她的,可谓是步步紧逼,她没有办法,越下越愁眉苦脸,连连求饶,他倒是看起来十分悠闲,没理会她,甚至还有些高兴。
简直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。
不一会儿,她的心思便不知飘向何处。
她一手托腮,另一只手拈着棋子,目光却不时瞟向灯盏。见灯花终于是爆了一下,她便立刻放下棋子,拿起剔子,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剔了剔灯花。她故意十分专注,就好像在做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一般。
陆议知道她是故意使性子,便也不催她,只是看着她那假装入神的样子,满脸的温柔。
过了一会儿,她看着重新明亮起来的火焰,十分满意,转头见陆议正看着她,便眼睛一转,将棋子随意落在了一个位置。
“该你了,该你了。”
陆议看了一眼棋盘。她方才那一步,实在算不得高明,说难听点,属实是乱下一通。他没吭声,慢悠悠地落下一字,封住了她的出路。
“哎呀!”顾琬看着棋盘,一副十分懊恼的模样,还叹了口气。她皱着眉头,可怜巴巴地看着他,语气中带着些耍赖的意思,“这步不能算,我方才没看仔细,重来重来!”
陆议十分玩味地看着她,任由她将那颗子拿了回去。
“下棋需静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