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——值一晚,换半天假。但李晓曼主动申请了,因为跨年夜外面太吵,酒吧、KTV、广场倒数,到处都是人,到处都是"新年快乐"的喊声。她嫌吵,不如在供应室待着,听灭菌器嗡嗡响,比听人叫唤清净。 晚上十点,她洗完了最后一筐器械,是骨科送来的,几把骨凿、骨锯、钢板螺钉,沾着血和骨渣,在清洗机里转了三圈,终于干净了。她把它们捞出来,擦干,摆在器械台上,像排兵布阵似的码好。 十万把镊子。 她没数过,但大概估过。一天洗两百把,一年两百五十个工作日,五万把。但她经常加班,经常多洗,十万把,只多不少。 十万把镊子,十万次弯腰,十万次伸手,十万次"哗"的水声。镊子从脏的变成干净的,从锈的变成亮的,从乱的变成整齐的。她洗它们,它们也洗她——洗掉她的浮躁,洗掉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