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神武军,四方待命。”
“北域的烽关,不必增援得太快。”
“南域那几座散盟,也先不要动。”
一道道命令落下。
没有解释。
彼此之间,仿佛也毫无关联。
内侍一一记下,却越记越不敢深想。
末了,他才小心翼翼地问:
“陛下,东域之事,可需要另行处置?”
皇帝望向殿外。
久久没有回答。
御案一侧,放着一张尚未完全展开的五域舆图。图上山河纵横,城关密布,东域的位置被镇纸压住,只露出一道细细的青色边缘。
谁也看不见镇纸下面究竟画着什么。
“朕的这盘棋,”
皇帝终于开口。
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才刚刚落下第一子。”
奏报被搁下,压在一方玄黑镇纸底下。
林澜、叶清寒、夜昙三个名字,一同消失在镇纸投下的阴影里。
殿外,风穿过重重宫阙。
吹动檐角铜铃。
吹过长阶旌旗。
却吹不进这九重深宫之内一分一毫。
——
山风再一次吹回东域。
吹过青岚山脉,吹过荒草,吹过一条早已无人行走的小径。
林澜来到阿杏墓前时,天色将晚。
墓碑仍是他当年亲手立的那一块。
石料粗糙,字刻得歪歪斜斜。那时他的手一直在抖,刻断了两把小刀,最终只留下四个极浅的字:
阿杏之墓。
荒草长得很高。
他蹲下来,一根一根地拔。
动作不快,也没有动用灵力。
直到墓前重新干净,他才从食盒里取出一碗鱼汤。
汤已经有些凉了。
里面漂着两颗红枣。
林澜将碗放在碑前,又倒了一小杯酒。
他坐在草地上,背靠墓碑,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夕阳一点点沉下去,将远山照得像一场熄灭多年的旧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