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零小说

伤疤（第5页）

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尖锐而真实。不是梦。这一年他高二。为了保送和竞赛资源，他已经处心积虑追了顾凛川将近一年，三个月前刚刚表白成功。现在，他们已经在一起三个月了。

也就是说，一切都还没来得及走到最坏。

下一秒，一行半透明的字突兀地浮现在他视野正中。

【系统绑定中。宿主：季砚辞。目标人物顾凛川当前好感度：72100，目前状态值：70%。】

【警告：当目标人物状态下降持续至40%以下，宿主将永久死亡。】

【首次提示：目标人物当前精神状态评级——E（极危），请宿主注意言行。】

字迹悬浮五秒，消失不见。

季砚辞盯着空气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只用三秒就完成了评估：第一，他重生了；第二，他得活；第三，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，那顾凛川现在的精神状态，比他记忆里还要糟。

想到这里，他心里忽然泛起一点怪异。高中时期的顾凛川，有钱，有事业，他们现在刚在一起，也没有同居后那些鸡毛蒜皮的事，系统却给了一个“极危”。而他上辈子，竟然从来没注意过。

他从抽屉里摸出手机。2019年8月1日，星期五。他点进通讯录，排在前面的名字是“顾凛川”。聊天记录停在今天中午十二点零七分，最后一条是顾凛川发的：“第五节我会在你们班当助教，你会来吗。”

季砚辞往上翻了两屏。顾凛川说得多，他回得少。

聊天框里那种不对等几乎扑面而来。他看着这些消息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上辈子顾凛川会越陷越深，并不全是因为爱得太多，也因为他太擅长钓着别人了。

他一直知道怎么拿捏人心，只是不知道，原来顾凛川居然会被他拿捏成这样。

他熄屏，把手机放回抽屉。同桌推了推他的胳膊：“辞哥你终于醒了，第五节化学课。迟到扣分。”

季砚辞拿起化学课本，跟着人流往外走。

化学实验室在三楼东侧尽头。门开着，顾凛川站在讲台边，正背对着门口往黑板上写今天的实验步骤。

季砚辞的脚步停住了。

眼前这个顾凛川，和办公室里那个满身新旧伤痕的人，差别大得像两个世界。

他身形修长，白衬衫干净平整，写字时脊背挺直，光从窗外照进来，把他的轮廓镀得很淡，极其耀眼。

季砚辞看着他，胸口发闷。他第一次非常具体地意识到，如果没有自己，二十多岁的顾凛川本来该是另一种样子。

会继续做研究，继续做实验，说不定会站在讲台前，被很多人偷偷喜欢，过一条虽然平淡但体面完整的人生。

心痛的像有一颗种子在他的血肉里缓缓发芽，冲破血脉。

他走进去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，第一排靠窗，正对讲台。

耳边传来他人的窃窃私语，“他是谁啊？新来的老师吗？帅成这样！”

“他是高三的！学神啊！据说今年的保送名额大概是他的！”

讲台上的人转过身来，目光扫过全班，在季砚辞脸上停留不到一秒。

“我是老师的助教，今天做乙醇的催化氧化实验。器材已经摆好了，两人一组，按实验台编号来。酒精灯使用规范上节课讲过，不再重复。有问题举手。”

季砚辞的视线落在实验台上的酒精灯上。指尖微微发紧。如果他这次什么都不做，未来是不是就能改写？如果他离顾凛川远一点，是不是一切就能停在这里？

可紧接着系统那句“当目标人物状态下降持续至40%以下，宿主永久死亡”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。他眉心跳了一下。

不行，不能断。

“季砚辞。”他回过神，抬头。

顾凛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实验台前，手里拿着一沓实验报告单。“你的实验报告没交。”

声音公事公办，仿佛他们私下那层见不得光的关系根本不存在。

“忘写了。”季砚辞道。

顾凛川看了他一眼。“明天之前补上。”他说完，把报告单放在桌上，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