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零小说

伤疤（第6页）

没人注意到，在顾凛川经过他身边的时候，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课本边角。

等顾凛川俯身指导下一组学生时，他低头抽出课本底下压着一张折成窄条的纸。

“放学在器材室等我。”

上辈子的每周二和周五，他都会在器材室里等顾凛川。

有时候说是补课，有时候什么借口都没有。

狭小，安静的房间，成了他们关系里最隐秘的一部分。可那时的他，每次去之前盘算的都是下一步能拿到什么。

而这一次，纸条捏在手里，他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却是，顾凛川到底为什么是这个状态。

系统给的“E级极危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
实验进行到一半，他的组员打着酒精灯。橙黄色火焰跳起的那一刻，季砚辞呼吸还是停了半拍。

“注意。”顾凛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，把酒精灯的位置调正，指节擦过他的手背。

触感一掠即过。季砚辞抬头时，顾凛川已经收回手，往下一组去了。

窗外的风吹进来，把实验室的窗帘掀起又放下，阳光被切成细碎晃动的光斑。这个下午平静得像什么都不会发生。

直到下课铃响，实验室里的人开始陆续收拾器材离开。季砚辞故意放慢了动作，等到倒数第二个才走出去。

刚出门没几步，走廊里忽然有人叫他。“季砚辞！”

他回头。一个穿红色卫衣的女生从隔壁班门口探出半个身子，笑容张扬明亮，手里举着一个饭盒。“刚才林铮让我带的，说你中午没吃饭。”

“谢谢。”季砚辞这才想起他那个同桌的名字。

女生脸红了一下，飞快眨了两下眼，转身跑了。饭盒盖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“学长竞赛加油”，后面还画了个笑脸。

这种东西上辈子他见过太多次了。

青春期廉价且轻飘飘的喜欢。如果放在以前他甚至会有点享受。

可现在，他第一反应却不是得意，而是回头看向刚收拾完器具的顾凛川。

果然。顾凛川正站在实验室门口锁门。他手里还拿着钥匙，视线穿过整条走廊，落在季砚辞手里的饭盒上，只是很安静地看了一眼，然后收回目光，把钥匙放进口袋，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
一行半透明的字浮现在季砚辞视野里。

【好感度变化：72→71→72→71→72】

【焦虑值变化：+1+1+1……】

【提示：攻略对象情绪波动，建议及时安抚。】

季砚辞盯着那串数字的变化，太阳穴轻轻一跳。好感度掉了，又自己慢吞吞爬回来了。

他终于明白顾凛川是压根不敢问、不敢争、也不敢表现出来，只能自己悄无声息地把那点不安咽下去，再一点点内耗。

上辈子这种事发生过无数次，顾凛川每次都只是沉默。

季砚辞站在原地，手指抠了一下书包带子的缝线。

要不要先追上去解释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他居然会有一天，想主动去跟顾凛川解释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可在这层情感底下，又有另一层更隐秘的情绪。

季砚辞把饭盒塞进书包，抬脚往楼梯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