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零小说

去见见我朋友（第3页）

季砚辞连眼皮都没抬。

他抱着顾凛川，指尖在那截单薄却温热的脊背上轻轻点了点，半晌，才低声开口。

“睡吧。”

顾凛川没说话，只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
季砚辞低头看了他一会，手掌慢慢覆在他后背上，隔着一层薄薄的卫衣，能摸到脊骨清晰的起伏。他这人平时看着冷，骨头却比想象里薄，抱在怀里没多少分量，难怪总让人觉得一松手就要散。

半梦半醒间。

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两下。

季砚辞本来懒得管，震动停了没一会，又连着响起来，像催命。

他皱了下眉，手臂还圈着顾凛川，探身把手机捞过来。

屏幕上跳着荀炎的名字。

这名字一出来，季砚辞眼底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上辈子他二十来岁最难的时候，真正站在他身边的其实没几个人。荀炎算一个，路南也算一个。那时候大家都还年轻，义气热乎，没掺多少利益。后来是他自己做事做得太绝，借了人情不还，拿了好处还要踩一脚，几次下来，关系也就冷了。

说到底，不是别人变了，是他先不地道。

电话还在响。

季砚辞划开接通，嗓音压得低，“说。”

那头立刻炸开一阵风声和笑骂声，背景音里还夹着球砸地的闷响。

“你还睡呢。”荀炎声音懒洋洋的，带着点吊儿郎当，“出来打球，城西馆，路南都到了，就差你。”

“今天不去。”

“你少来。”另一道声音抢过来，是路南，笑得很欠，“你上周放我们鸽子，这周还装死，怎么着，背着哥几个谈恋爱去了？”

这句还真说中了。

季砚辞垂眼，看了眼怀里的人。

顾凛川似乎被声音扰到，眉心轻轻皱了一下，睫毛颤了颤，却没醒，手还紧紧攥着他衣角。

季砚辞忽然就觉得，电话那头那点闹哄哄的少年气挺顺耳。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
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
下一秒，荀炎直接骂出来了。

“操，真的假的？”

路南也乐了，“你还真谈了？哪路神仙能把你收了。”

季砚辞靠在床头，手指漫不经心地顺着顾凛川发尾捋了两下，“少废话，下午吧。你们要是还在馆里，我过去。”

“成啊。”荀炎来了劲，“把人一块带来，让我们见见。”

季砚辞没立刻答，指尖顿了顿，才说，“再说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顾凛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，正安静地看着他。刚睡醒的人眼底总比平时软一些，那点清冷被困意压着，像蒙了层薄雾。

“你朋友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要去打球？”

“本来不去。”季砚辞捏了下他的耳垂，语气淡淡的，“现在想去了。”

顾凛川抿了下唇，眼里的情绪轻轻一晃，很快又压回去，“那你去吧。”

话说得倒挺懂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