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馆不远,坐两站公交就到。
周末馆里人不少,一进门就是篮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响和满场乱飞的喊声,空气里全是热烘烘的汗味和塑胶味。
荀炎一眼就看见他们,抱着球从场边跑过来,额发全湿,眉眼却亮得厉害。
“你还真把人带来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,目光才落到顾凛川脸上,愣了下。
虽说不是他想象中的155大眼睛萌妹子,但是顾凛川这长相和气质实在太扎眼,站在人堆里跟周围不是一个画风,干净,冷,偏偏眼神落在季砚辞身上时又软得厉害。
路南也跟着走过来,先看季砚辞,再看顾凛川,眼底那点八卦根本压不住。
“介绍一下啊。”
季砚辞抬了抬下巴,“顾凛川。”
然后又偏头对顾凛川说,“荀炎,路南。”
荀炎先伸手,笑得很坦荡,“久仰大名。”
顾凛川顿了一下,还是伸手和他碰了碰,“你好。”
路南在旁边啧了一声,“马屁精,他上哪久仰去了。”
季砚辞懒得理他,抬脚踹了下他小腿,“滚。”
路南躲开,笑得更欠,“行行行,护得挺严实。”
顾凛川站在旁边,明显不太习惯这种朋友之间不分轻重的玩笑,肩背微微绷着,可也没露出不舒服的神色,只是安静看着。
荀炎打量他两眼,忽然压低声音对季砚辞说,“你对象看着比你靠谱。”
季砚辞扯了下嘴角,“那当然,学化学的,理科天才。”
“你还挺骄傲。”
“我不该骄傲?”
荀炎乐了,“成,你牛。”
顾凛川站在场边,手里还拿着那根快化完的冰棍,看起来和这个闹哄哄的球馆不太搭,可又莫名不突兀。路南顺手给他拉了把椅子过来,荀炎把自己没开封的矿泉水也扔到他旁边。
“顾哥,你坐这,别跟他客气。”路南说,“他打球打疯了谁都顾不上。”
顾凛川接住水,轻声道了句谢。
季砚辞已经走进场里,回头看见这一幕,忽然有点恍神。
上辈子荀炎和路南也这样,对谁都热络,对朋友是真没得说。他那时候把这些好当成理所当然,觉得哥们之间帮一把很正常,后来一次次消耗,等人都散了才知道,真心这东西不是用不完的。
他收回视线,把球接过来,拍了两下。
这一场他打得很凶。
突破,抢断,起跳,手臂扬起来的时候,球擦着指尖抛出去,利落地落进篮筐。馆里吵成一片,荀炎在那边骂他开挂,路南冲着裁判瞎嚷嚷,说这人今天不对劲,像打了鸡血。
季砚辞抹了把下巴上的汗,转头去看场边。
顾凛川坐在椅子上,正看着他。
那种眼神他太熟了,专注,安静,像整个视野里只有他一个人。可和上辈子不一样的是,现在那份专注里没有委屈,也没有患得患失,更多的是一种很轻的放松。
中场休息的时候,荀炎拿毛巾擦着头发,顺口问了一句,“对了,下周六你来不来我那边,给你留了场。”
季砚辞正拧矿泉水瓶,闻言动作顿了一下。
下周六。
他脑子里很快过了一遍日子。
还有六天。
季砚辞低头喝了口水,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脑子一下清明了。
上辈子顾凛川生日那天,他压根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