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凛川给他发了消息,说做了饭,买了蛋糕,问他什么时候来。
那天他正在外面跟人吃饭,为了一个竞赛名额,故意晾着不回,一直到半夜,才轻飘飘发了句有事,下次吧。
后来他才知道,顾凛川那晚一个人坐到天亮。
再后来,大概是每一个生日,他都是一个人过的。
季砚辞眼神暗了暗,拧上瓶盖时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问你呢,来不来。”荀炎拿手肘撞他。
“下周六不行。”季砚辞说。
“有事?”
“嗯。”
路南喝着水,眼睛一转,马上反应过来,“不是吧,你别告诉我又是陪对象。”
季砚辞抬眼,“有问题?”
“没问题。”路南笑得不行,“就是你这陷得也太快了。”
荀炎在旁边跟着乐,“看不出来啊,你还有今天。”
顾凛川坐在不远处,明明没往这边看,但表情柔软的表明着心情很好。
季砚辞把这一幕收进眼底,心情莫名好了点。他抬脚踢了踢荀炎小腿,“少废话,打你的。”
后半场结束,几个人都出了一身汗。
荀炎提议去外面吃东西,路南第一个举双手赞成,季砚辞看了眼顾凛川,见他脸色还行,就也点了头。
馆外有家小店,卖炒饭炒面和砂锅,空调不怎么制冷,墙上挂着老旧风扇,呼啦啦转着。四个人占了张靠窗的小桌,荀炎和路南一坐下就开始抢菜单,嘴上还不闲着。
顾凛川坐在季砚辞身边,双手搭在膝上,坐姿依旧端正。刚运动完的热气还没散,店里闹腾,他却没露出不耐烦,反倒很认真地听着荀炎和路南斗嘴。
“顾哥,你平时也打球吗。”路南问。
“不太打。”顾凛川说,“偶尔打过。”
“那肯定不差。”荀炎说,“会学习的人运动一般也不赖。”
顾凛川笑了下,“这个逻辑不一定成立。”
路南一拍桌子,“听见没,这才叫会说话,你跟季砚辞完全不是一路人。”
季砚辞懒懒靠在椅背上,“你俩今天对我意见挺大。”
“对你意见一直很大。”荀炎说完,忽然转头看顾凛川,“不过说真的,他这人脾气臭,嘴也毒,你要是以后受不了,随时找我们吐槽。”
顾凛川明显愣了愣。
他先看了一眼荀炎,又看了一眼路南,最后才转向季砚辞,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一句客套话。
季砚辞看着他,没出声。
过了两秒,顾凛川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这一声很轻,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。那股一直压在骨子里的戒备终于松开了一点,像一块总悬着的冰慢慢化出边角。
季砚辞垂下眼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他知道为什么。
顾凛川不是不喜欢接触人,他只是不相信自己会被人正常地接住。
吃完饭出来,天色已经往傍晚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