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越呢,在吗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“在。他今天表现得很殷勤,给顾振峰倒茶端水。走的时候还拉着我聊了几句。”
“聊什么。”
“说他最近在通城投了个实验室项目,问我有没有兴趣去看看,化工方向的。”
季砚辞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顾越搞的实验室项目,化工方向。
在通城。
这个信息让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有。”顾凛川顿了一下,“但他说东西已经准备好了,约了下周二。我推不掉。”
季砚辞深吸一口气。上辈子那场火,是他自己亲手策划的。而这一辈子,他已经把所有可能的隐患排查了一遍。
但他漏算了一个人。
顾越。
“下周二我陪你去。”
周二下午四点。
通城工业区的边缘,一栋三层的旧厂房被简单翻新过,外墙刷了白漆,门口挂着“宏越材料实验中心”的牌子。
顾凛川站在门口,季砚辞站在他旁边。
顾越已经等在里面了。看到季砚辞的时候,他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哟,季同学也来了。”
“路过。”季砚辞扫了一眼厂房内部。一楼是办公区,通往二楼的楼梯旁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设备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溶剂味道。
二楼的窗户从外面用铁栅栏封住了,只留了一个消防通道的口。
这栋楼的消防设施几乎等于没有。
顾越领着他们上了二楼。实验区比一楼要新一些,通风橱、操作台都是标准配置,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忙碌。
“这边主要做涂料改性方向,用的溶剂不少,所以通风做了加强。”顾越一边走一边介绍,语气从容。
季砚辞慢步跟在后面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他转头看顾越的背影。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正在跟顾凛川讲产能规划,姿态放松,甚至还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让季砚辞想起上辈子在酒店咖啡厅里见面时,顾越推出空白支票的样子。
每一分情绪都是算计。
季砚辞的手无声地拽了一下顾凛川的袖口。
顾凛川侧过头看他,眼里带着疑惑。
“走了。”季砚辞说。
“这就走?”顾越停下脚步,偏头看过来,“还没看完呢。”
“看够了。”
季砚辞松开顾凛川的袖口,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他走了三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