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凛川曲起右腿,把脚缩进毯子底下。
季砚辞坐回去,近了一些。两个人之间的靠垫被他抽走,垫到了顾凛川腰后面。
“你的沙发太硬了。”顾凛川小声说。
“没你嘴硬。”
季砚辞低头看自己那件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。两万块,他在心里默默嗤了一声。
“我去换件衣服。”他站起来。
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句话。
“季砚辞。”
他回头。
顾凛川坐在沙发上,腿上盖着毯子,穿着他大了两号的棉T,领口歪到一边露着半截锁骨。灯光在他头顶落下来,把他的轮廓勾了一圈模糊的暖色的光晕。
“你家有吹风机吗。我头发还是湿的。”
季砚辞站在门框边上,看着他。
“有,在浴室第二个抽屉。”顿了一下又说:“坐着别动,我拿。”
他转身去浴室翻出吹风机,找到一个拖线板,接上电源,把吹风机打开试了一下风温。
顾凛川坐在沙发上没动,就那么仰着头等他。
季砚辞站到他身后,把吹风机的风口对准他后脑勺。热风吹过去,潮湿的发丝被掀起来又落下去。
顾凛川的后脑勺有一个小小的旋。
季砚辞的空着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,抬起来,手指拨了拨他额前湿哒哒的碎发。
顾凛川的脖子微微缩了一下。
吹风机嗡嗡地响。
两个人隔着一截沙发靠背,谁都没说话,直到干的彻底。
季砚辞把吹风机关了。
客厅一下子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他的手还搁在顾凛川的头顶上,慢慢地揉了一下。
“困不困。”季砚辞问。
“还好。”
“去床上躺着。”
“我睡沙发就行。”
“你那条腿窝沙发上明天早上就别想直了。”
顾凛川的嘴动了一下,大概想反驳,但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。
季砚辞站起来,走到卧室门口,顺手把被子翻开了一角。
回头看,顾凛川还坐在沙发上,手搁在膝盖上,指尖捏着毯子的边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灯光在他肩膀上落了薄薄的一层。那件灰色棉T被他穿出了一种过分单薄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