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吃得很快,或者说,是季砚辞单方面盯着顾凛川把那碗皮蛋瘦肉粥咽下去。
就在这时,脑海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突兀的电子杂音。
【叮——连接恢复。】
季砚辞拨鸡蛋的动作一顿,在顾凛川疑惑的眼神里进了洗手间打开了水龙头。
【宿主,我在。】系统的机械音带着点拟人化的疲惫,【非常抱歉,我这几天强制断线了。】
季砚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:“你死哪去了?现在让我回来是干什么?耍顾凛川玩?”
【冷静……我手里带了八个宿主,你们是同时进行的。刚才有个修仙频道的宿主快被人夺舍了,我得过去抢救一下,来回跑难免有延迟,听不到你的诉求。打工统也很难的。】
季砚辞扯过毛巾擦手,眼神阴鸷得可怕。
餐厅已经没人了,塑料碗被扔在垃圾桶里,桌子也擦干净了。
卧室里,顾凛川正背对着门换衣服。他想把季砚辞那件宽大的T恤脱下来,换上自己昨晚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。他的动作很急,甚至显得有些狼狈,左腿的僵硬让他无法很好地保持平衡,T恤卡在头顶,露出了大半个背部。
听到脚步声,顾凛川的身体猛地一抖,像被烫到一样,手忙脚乱地要把衣服往下拽。
“躲什么。”
季砚辞大步走过去,从后面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别看。”顾凛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他死命地想把衣服扯下来遮住自己,“季砚辞,你别看……”
“你的身体我哪里没见过,看也看了,摸也摸了,害羞什么?”季砚辞的声音贴在他耳后,带着点故意的语气,另一只手顺势将顾凛川的T恤剥了下来,手指毫无顾忌地贴上了那片凹凸不平的脊背,指腹顺着脊椎骨的凸起一寸寸往下划。
顾凛川的呼吸瞬间乱了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,被季砚辞眼疾手快地捞着腰提了起来。
“换条裤子,带你出门。”季砚辞松开他,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宽松的运动裤扔过去。
“去哪?”顾凛川立刻警惕起来。
“医院。”季砚辞看着他左腿那个别扭的弧度,“你这腿再不看……会影响我们的幸福生活。”
顾凛川睁大了眼睛,愣了半天憋出一句:“我不去……没钱看。”
“我不差你那点医药费。”季砚辞走过去,半蹲下来,强硬地扒掉他的长裤,握住他那条小腿往运动裤里套,“顾老师,人这辈子总要向前看的,不管检查结果怎么样,我这一辈子就陪着你。所以,你也必须要好好的。”
*
市中心的私立医院,走廊里静悄悄的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药味。没有公立医院的人声鼎沸,也没有那些刺人的探究目光。
季砚辞推着轮椅,把顾凛川推进了专家诊室。
骨科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,戴着老花镜,捏着顾凛川刚拍出来的片子看了很久,眉头越皱越紧,诊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顾凛川坐在轮椅上,双手死死绞着裤管。每一次去医院,医生露出这种表情,就意味着他的身体又坏了一部分。
季砚辞站在轮椅后面,手搭在顾凛川的肩膀上,拇指安抚性地摩挲着他的颈侧。
“左膝关节腔内有大量积液,半月板磨损严重,韧带也有陈旧性撕裂。”医生放下片子,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顾凛川那条腿上,“你这伤拖得太久了,当时没有做系统的康复理疗吧,现在肌肉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萎缩。再这么下去,不出五年,这条腿就只能靠拐杖了。”
顾凛川的肩膀剧烈地颤了一下,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能治么。”季砚辞开口。
“只能保守治疗,定期抽积液,配合高强度的康复训练,尽量维持现状。”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摇头,“过程会很痛苦,病人得有心理准备。”
从诊室出来,去往康复科的路上,两人一路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