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一阵风吹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季砚辞停下脚步,走到顾凛川面前,蹲下身替他把运动裤的裤脚拉好,盖住那截苍白的脚踝。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顾凛川垂下眼眸,看着季砚辞的发顶。他突然伸出手,轻轻抓住了季砚辞高定衬衫的袖口,布料被他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。
“季砚辞。”顾凛川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季砚辞抬起头。
顾凛川看着他,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与悲哀。
“医生说的是真的。不仅是腿,我背上的皮也经常会裂开流脓。”他顿了顿,嘴唇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我很痛苦,我治不好,我是一具正在发臭的尸体。你现在后悔,想要离开,还来得及。”
走廊的风从窗户灌进来,吹得顾凛川运动裤的裤管微微鼓起来。
“你说完了?”
顾凛川没说话。
“那我说两句。”季砚辞站起来,“第一,你不是尸体,你还在我的面前呼吸。第二,我昨晚刚给你洗了澡,你现在闻起来是我那瓶非常贵的沐浴露的味道,很香。”
顾凛川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第三——”季砚辞弯下腰,一只手撑在轮椅扶手上,“我不会后悔,再说一百遍我也不后悔。顾老师,你了解我的,我下了决心,就不会轻易改变。”
顾凛川的下巴微微扬起来,对上他的眼睛。
“季砚辞。”顾凛川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才二十四。”
“二十四怎么了。”
“你二十四岁,事业有成,长得帅。”顾凛川视线缓缓落在走廊尽头窗外灰蒙蒙的天上。“你应该找一个健健康康的人,过健健康康的人生,结婚,生子,老了也无需考虑别的。”
季砚辞已经快要维持不住面部表情,只觉得心脏钝痛,他推着轮椅转了个弯,往康复科走。手推在轮椅把手上,拇指不自觉地搓了搓那根冷铁管。
顾凛川见季砚辞没有回答他的意思,垂下眸子也不再开口。
【系统。】
季砚辞在脑海里压着声音开了口。
【在的。】
杂音比刚才小了些,但系统的回应速度依然不稳定。
【顾凛川的身体,还有没有可能恢复。】
系统沉默了几秒。
【宿主,先跟你说明一下情况。我手里不止你一个人,八个频道同时在跑,你们的时间流速不统一,我做的所有事都是要经过上面审批的。】
季砚辞心脏跳的厉害。
【我问你的是,他能不能好。】
【可以,但有条件。】系统的语调变得正经了几分,【顾凛川目前的身体状况通过常规手段——也就是你们世界的医疗技术,只能延缓恶化,但无法逆转。不过……】
【不过什么。】
【如果你完成当前世界线的核心任务修正,我可以申请一次“携带回溯”。简单来说,带他跟你一起回去。回到重生节点,带着此刻的记忆,他的身体会恢复到那个时间点的状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