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然的手指按在顾凛川左膝的髌骨上,顺着萎缩的肌肉纹理往下压。
“这里疼吗?”
顾凛川的下颌线绷得很紧,极轻地摇了下头。
周然加重了力道,拇指陷进青白色的皮肉里。顾凛川的大腿猛地抽搐了一下,膝盖条件反射地往回缩,他闷哼一声,冷汗洇透了额前的碎发。
“肌肉粘连得很严重。”周然头也没抬,一边按压一边做记录,“平时不怎么活动吧?得把这些粘连的筋膜揉开,不然以后连弯曲都做不到。”
顾凛川的呼吸乱了,只能用余光偷偷瞄半米开外的季砚辞。
“你……”顾凛川喉结滚动,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,“你出去买咖啡吧。”
季砚辞靠在器械架上,目光从顾凛川苍白的嘴唇扫到那条惨不忍睹的腿上。
“我现在不想喝咖啡。”季砚辞语气很淡。
“季砚辞。”顾凛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。
季砚辞终于直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他半蹲下来,单膝跪在顾凛川的轮椅前。周然愣了一下,下意识停了手。
季砚辞没管理疗师的目光,他伸出手,握住了顾凛川因为极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指,一点点强硬地掰开,然后把自己的手掌垫了进去,十指交扣。
“按你的。”季砚辞头也没回地对周然说。
周然咳了一声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当理疗师的手指再次重重压在痛点上时,顾凛川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,牙齿死死咬住下唇。季砚辞的将手指收紧,揽过他的后颈,将人按向自己的肩膀。
顾凛川的脸埋在季砚辞剪裁得体的西装布料里,压抑的喘息声全数喷洒在年轻男人的锁骨上。季砚辞的体温很高,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,烫得顾凛川眼眶发酸。
“疼别忍着。”季砚辞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。
顾凛川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检查结束时,顾凛川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季砚辞把车开到门口。
下车拉开副驾驶车门,把人半抱进去,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次。
车厢里开了暖气,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的低鸣。
顾凛川靠在椅背上,歪着头看向窗外,玻璃上倒映着他那半张布满伤痕的脸。他看了一会儿,缓缓闭上眼睛。
季砚辞握着方向盘,目光平视前方,脑海里却在和那个滋滋作响的系统对话。
【你说的条件,具体是什么。】
系统的声音在电流声中逐渐清晰:【你现在的行为虽然稳住了他的情绪,但他的精神评级依然是F。他潜意识里认为你是在可怜他,或者是在赎罪。】
季砚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:【说重点。】
系统顿了顿,【核心任务:在你们高中保送名单公布后的那个夏天。你需要回到那个时间点,改变你当时做出的选择。】
季砚辞敲击方向盘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那个夏天。
他拿到了保送名额,而顾凛川因为师生恋的流言被学校停职审查。他为了不被牵连,冷漠地撇清了关系,眼睁睁看着顾凛川一个人背下了所有的脏水,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。
车子驶入地下车库,光线骤暗。
季砚辞踩下刹车,转头看向副驾驶。顾凛川似乎睡着了,呼吸清浅,眉头却依然无意识地蹙着,像是在梦里也在忍受着某种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