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风蹙眉,扫过王妈妈众人,严厉道:“你们就是如此伺候的主子?”
众人慌张跪了一地,王妈妈带着点报复的怨怼,快速说:“夫人近日确实饮食不节,只因那厉嬷嬷按规矩不让夫人多食,致使夫人整日饿肚子。昨日老身怕夫人饿坏了身子,便自作主张去厨房拿了两块糕点,不料后来被厉嬷嬷发现,她便处罚夫人不准吃饭。”
王妈妈又说:“夫人不愿为主君添忧,便不准我们告诉您。可夫人是主君的妻子,亦是老身的姑娘。姑娘受了委屈,老身岂能不心疼?希望主君体恤老身的爱子心切,不要因为老身的直言快语而责怪夫人。老身所说句句属实,绝无隐瞒,碧水轩的众人皆可作证,还望主君为夫人做主啊!”
语毕,翠菊、木樨等人立即连连点头。
裴风若有所思,他不信这个老妇会说谎,事到如今她也没有说谎的必要。但如若她所说属实,那便是厉嬷嬷的错。并且今日厉嬷嬷去了福荣堂后,长公主的头疼病便又复发。
他很快理清了其中缘由,对琉璃说:“你随大夫去张太医的院子取药。”
琉璃闻言大喜,叩谢裴风,然后带着大夫离开碧水轩。
裴风对王妈妈一众人说:“都起来吧,你们好好照顾夫人。”
王妈妈等一一谢过。
裴风来到前厅,阿木把厉嬷嬷带到他面前。
跪在地上的厉嬷嬷哆哆嗦嗦地抬头仰视裴风,宛如仰视一座高山。她原本在屋内喝茶,不知怎的就被阿木带到这里。本来她十分害怕,但一想到自己是长公主派来的人便自信起来,认为裴风不能拿她如何。
她挺起胸膛质问裴风:“不知主君为何如此对待老身?”
裴风垂眸,冷冷地看着这位母亲身边的心腹,想到当今朝堂上正是因为有太多这样的人才导致国家腐朽社稷崩坏,他恨不得把这种人千刀万剐。
可是厉嬷嬷终究比不上那群人,这里不是朝堂,他也不是无情酷吏。
裴风抬眼,毫无温度地说:“厉嬷嬷目无尊长、谄上骄下、仗势欺人,打30鞭视为惩戒,若下次再犯,逐出家门!”
厉嬷嬷愣住,宛如一座石雕,等看到阿木从木盒里拿出乌木鞭时已经来不及狡辩了。
登时,一声声凄惨的叫声响彻了碧水轩。
抓完药后,琉璃送大夫离开,大夫一步三回头。很久以后她与这位大夫成亲的时候才知道,在她把人从医馆里抓出来的时候,这个男人就对她一见钟情了。
翠菊与琉璃在厨房煎药,王妈妈在床边照顾,木樨站在一旁侍候。
折腾到现在,众人连晚饭也没吃,早就筋疲力尽。
裴风让她们下去修整,自己来照顾萧瑶。
萧瑶的眉毛拧成了麻花,被冷汗打湿的长发紧紧贴着腮边,红润的嘴中溢出细碎的疼痛的呻吟。
即便是病了,她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。
裴风坐在床边,冷峻的气势逐渐变得柔和,抬手把湿润的头发別至耳边,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愣住了。心跳扑通扑通,他疑惑自己为什么自然而然情不自禁地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。
过了许久,他自我安慰,这不过是出自一个丈夫的责任罢了。
裴风拿下额头的帕子,在水盆里重新打湿,拧干,然后重新放在额头上降温,熟练得仿佛重复过许多次一样。
许是出于对陌生气息的警惕,萧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恍恍惚惚看到一个模糊身影。等她努力看清对方时,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是噩梦,因为梦里有裴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