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桌上摞着一沓账本,披着外衫的萧瑶趴在摊开的一本上睡着。书灯打亮她半个身体,昏黄的烛光衬得恬和的睡颜多了几分暖意。
裴风看了许久,然后悄声靠近萧瑶,伸出手——
萧瑶察觉有人碰她肩膀,猛然惊醒,看到裴风的脸怼在她面前。
裴风的手在半空停滞,然后快速收回,站直身体,目光移向账本。
萧瑶慌忙直起身体:“官人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裴风离开暖榻,走向衣架,抬手开始解腰间革带,不知怎得居然解不开。
萧瑶下榻走过去,轻声说:“妾身为官人更衣吧。”
裴风停下手中动作,犹豫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胳膊,继而嗅到熟悉的蔷薇花香——萧瑶站在他身侧。
萧瑶为他解开革带,这才发现裴风的腰身很细,她把革带挂在架子上,抬手准备为他解开衣服。
裴风先她一步把手放在扣子上,说:“我自己来。”
萧瑶微微一笑,垂下胳膊离开上床。
裴风脱完衣服上床,发现床上有两套被子,而萧瑶已背对着他没有一点动静。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压下心中的那点怪异感觉,掀开被子躺下。
翌日凌晨,鸟鸣啾啾,随着金黄的晨光慢慢撒进小院,裴风的身体被阴影一分为二半明半暗。只见在日光的照耀下银枪熠熠生辉,而他婉若游龙,挥动银枪爆发出破风的声音,好似在千军万马中奋力搏杀。
随着日头渐盛,小院内逐渐明亮,裴风完全暴露在阳光下,他的身体上出了一层黏腻的薄汗。他把长枪扔给不远处的阿木,转身回头看见廊下的萧瑶。
她在那里静静地站着,阳光在她身上披了一层金纱,仿若庙观里渡世的神仙,恍惚得让他觉得甚不真切。
裴风逆着光走来,萧瑶眼前一暗,继而感受到一股浓烈的、张扬的热气。她认为自己的身高在女人中也算突出,但在裴风面前却依然显得格外娇小。
裴风给她的压迫感从来不止身高差,还有他身为皇亲国戚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萧瑶从木盘上拿起帕子:“妾身已让人放好热水,水中加了香料,可使习武之人活血益气。”
“嗯。”裴风下意识地偏头躲过萧瑶给他擦汗的动作,却发现萧瑶只是把帕子递给他,“。。。。。。擦汗。”
萧瑶愣了一下,眼神中出现一丝惊诧,继而抬手从额头开始一点点擦到耳边。她的脖子修长笔直,身前一片抹胸拢不住的丰腴,衣袖滑落至膊肘露出一节莲藕似的小臂,白的扎眼。
裴风喉咙一紧,猛然扣住萧瑶的手,抢走她手上的帕子,绕开萧瑶走进里屋盥室。
萧瑶楞在原地,一脸茫然,不知道裴风在发什么疯。
自萧瑶痊愈以后,裴风日日留宿在碧水轩,关于二人感情不和的谣言不攻自破,碧水轩里的人也都拿正眼瞧这位夫人。
相处时间久了,他们发现萧瑶与外界传言并不一样。她待人温和,体贴下人,多才多艺,甚至还会外藩语言。比起严厉的厉嬷嬷,他们更喜欢与萧瑶相处。
临近年关,人丁单薄的裴府内总算热闹了一些。碧水轩尤为热闹,因为萧瑶给每人都发了赏钱。
这下他们更喜欢萧瑶了,毕竟谁不喜欢一个爱笑温柔又给你钱的美人?
厉嬷嬷对此嗤之以鼻,只因她是长公主的人,萧瑶不好逾矩给她们赏钱。
晚上,琉璃、青竹、玉兰和翠菊四人围坐在炕上,一起快乐地数钱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998,999,1000!足足一贯!”虽然以往长公主或主君也发赏钱,但是他们都没有萧瑶出手阔绰,青竹难分难舍地抱住赏钱,兴奋道,“我这辈子都要侍候夫人!”
琉璃不屑地把这点钱抛到中间,得意道:“这算什么,你们要是见过金山银山就不觉得这点钱多了。”
玉兰听说过海商的生意利润有百倍之多,可惜从没见过,她不仅对此产生了无限好奇,身体怼了一下琉璃,问:“你跟着夫人一定见过吧,给我们讲讲呗?”
“嗯嗯!”青竹哐哐点头。
翠菊看向琉璃,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“咳咳!”琉璃骄傲地从他们期待的脸上一一扫过,清了清嗓子,正襟危坐,“那是姑娘创建船队的第二年夏天,祈风大典后船队从南海诸国返回海州。姑娘带着我在码头上迎接船队,只见那海船比这房子还要大几倍,风帆比鸿运楼还要更高。等大船抛锚后,我们上了船,就看到船舱里全是珠宝奇珍、香料药材,每一样东西都价值千金——”
“啊!”琉璃的说书突然被一声惨叫打断。
惨叫声后面跟着一串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众人一愣,面面相觑,不约而同地看向墙壁,墙壁的另一边是厉嬷嬷的住所。
“啊啊!嬷嬷,我错了!”是木樨的声音。
翠菊说:“又打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