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账房(第1页)

昨儿夜里刮了一场风,把医巫闾山上的寒气冲散了些,天光一亮,广宁才真的有了些许春意。风里带着股子泥土化开的青草气,从高墙外飘进式微阁,漫到卧房。

乐弗抽抽鼻子,没急着睁眼,反倒十分惬意地先滚了两圈。

自打到这,夜里不是睡得浅就是爱做梦,但昨夜不同。

这一觉睡得极好,好得发邪。

极速入睡固然可喜,但这种近乎被清远香强行“摁”进梦乡的感觉……也实在蹊跷。只是她思来想去都想不通,最后只能归结为是宫里的神奇配比,就连蒙汗药都能做成香香的味道。

肩背有些发僵,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,伸手去够床尾衣裳时忽然顿住了,鼻尖动了动。

皂角味儿。

淡得像是从帐幔外挤进来的风捎带了一点,再一嗅,就什么都没了。

她也未在意,穿鞋下地,该干嘛干嘛。

梳洗的工夫,藤梨从外头进来,手里捧着一摞纸:“姑娘,那几个屯军家属的状况齐宝叔都查清了,全在这儿。”

乐弗擦干了手,接过来一张一张翻。

既然要跟屯军打交道,那该照应的就照应一二,主要是想着能不能把卖她布鞋的那个妇人的孩子找回来。

只是翻到第三张,她停住了。

[阿苔,年二十三岁。夫姓撒里,本隶达军籍,去岁冬间逃遁。遗有一女,年三岁半。]

达军这个称呼在辽东不稀奇,北边归附来的鞑子、女真,但凡能骑马拉弓的,朝廷都会给个武职安插进卫所,吃粮当兵。

待遇也很优厚:赐汉姓,给田地,赏钞币,听起来像天上掉馅饼的好事,可问题就在于,这馅饼带着钩子。

一旦被朝廷编入卫所,成为军户,这些达军就落入了和汉族军士一样的严苛体制。要么屯田收成被盘剥,要么摊派的军役太重。

于是有人逃回塞外,哪怕苦点,也比在卫所里当牛做马强。

看来撒里也是其中之一,只是苦了阿苔母女。

男人一跑,她就成了“逃军家眷”。按规矩,这种人家发配、充军,怎么处置都行,可她不仅没走,还带着孩子在广宁马市上闯荡。

乐弗对这母女印象深刻,就是那天叉着腰痛骂泰宁鞑子的那一大一小。

这会儿对着这张纸,她又笑了笑,心想泼辣点儿好,若是性子软,就该被人嚼碎活吞了。

乐弗把纸页收好,起身准备出门,今天得去车马行看看昨日新招来的账房。

日头正好。

主仆俩刚迈出仪门,就听见外头有人大声嘟囔,还带着股悲愤:

“一月一两,就为学那鸟语?快别造孽了!”

乐弗抬眼看去。

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,车辕上套着两匹矮壮的辽东马,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。车旁,古宥谦像条霜打的茄子一样堆堆着。

“古公子。”乐弗走近几步,打了个招呼。

他脸上的悲催表情还没来得及收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乐弗姑娘。”

“站这儿做什么?”

“等人。”古宥谦往大门那边努努嘴,“同那位一道,去夷人馆学鞑子话。”

话音刚落,宗钦便从门内走出,目光先落在乐弗身上,微微颔首。

乐弗轻轻欠身回礼。

古宥谦连忙收了苦脸,认命地往车辕上爬:“投军的饷银还没见着,银子倒先往外掏了……”

“不学也行,到了夜不收营里,你只管做火兵。”

“凭啥?!”古宥谦本就是吃屎都要吃尖儿的那种人,一听这话顿时连嘟囔都忘了,梗着脖子瞪眼,“不出哨那还算什么夜不收!我岂能给人烧水做饭!”

说白了,此人心里还是藏着一股少年锐气。嘴上再抱怨,内里也想做个能上阵出哨的汉子,半点窝囊气都不肯受。

“那还不滚上去?”宗钦眼风冷冷一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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